可另一个薛问均却是完全未知的。
他过着怎么样的生活,跟父母关系是否还好,性格是不是糟糕,一切都是未知。
丁遥就这样找上去会受到怎样的反馈,会不会发现自己隐瞒的那些过往,他更是拿不准。
“薛问均?”丁遥手里拿着笔,做好了记信息的准备,却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出声提醒。
薛问均没有纠结太久,在生死面前,那点矫情不值一提。
“薛志鹏是独生子,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至于我妈,是被分配来的,在这里也没什么......唔,不对,我听我妈说,我有个表姐搬来余江了,最近刚安顿好。”
“那好啊,你表姐住哪里?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薛问均说,“不过周五晚上她要请我们吃饭的。”
“那好啊,你到时候去问清楚一点。”丁遥说,“除了你表姐还有吗?你爸妈在余江的朋友之类的。”
“我妈的朋友基本都是警察,但是十年了,我也记不得十年前有哪些熟悉的叔叔阿姨了,更不能保证他们还在余江。”薛问均说,“至于薛志鹏......我班主任吧,杨文龙,你可以去找找看,不过他家住在南巢。”
“啊,那我现在过不去诶。”丁遥有些为难。
且不说她总要在店里帮工,就说高三的课程紧张得要死,原本就没给她太多的时间。
她看了看笔筒上挂着的线圈本。
那是她自己做的倒计时,现在是薛问均的 11 月 18 号,距离他被杀还剩下 38 天;是她的 5 月 15 号,距离她高考还剩下 23 天。
她一边处理着他的问题,一边还要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她没有复读这条路可以选,假如失败就永远不可能离开。
“没关系。”薛问均说,“你现在高考最重要,别让我的事耽误了你的前途。”
假如换个人说这句话,丁遥一定会怀疑这是在阴阳怪气,可薛问均满脸满眼的真诚。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性命,没有她的前途重要。
丁遥很想反驳一下,说些“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之类的话,但她说不出口。
她再怎么心软,也没有办法完全把薛问均的死活摆在最前面。
她没办法放弃自己的未来。
那是她期盼已久的,去找徐伟丽的梦想。
她只能垂下脑袋,歉意地说:“对不起啊。”
“丁遥。”薛问均眉头稍拧,“以后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总是道歉的人,会被人觉得很好欺负。”他抬眼望着她的脸,郑重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要道歉。”
不要对任何人抱歉,不要把别人放在最前,要永远相信自己的第一感受,要把这些都当成无关痛痒的过眼云烟,要强硬地选择自己做唯一的主角。
你的世界,本来就是以你为中心的。
你并不渺小,你很重要。
19.坏运气
1.
对于死亡这件事,薛问均一直看得很开。
但这仅限于自己了结,不包括被谋杀。
薛问均绞尽脑汁,恨不得把刚过去的那十几年揉碎了,还是没有头绪。
如果知道自己将会死于谋杀,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报警。
可这法子对薛问均来说明显不成立。
他既没有证据也没有怀疑目标。就算走进了警察局寻求法律保护,光凭借自己会在未来被谋杀的论调,肯定会被当成扰乱正常工作的神经病。
薛问均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笔,望着窗外走廊发呆。
午休时分,走廊安静得出奇,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挑动着神经。
刘东手里捏着成绩表,小声道:“可以啊,又是第一。”
薛问均挪回视线,看着那上头醒目的数字,感受不到一丝开心。发生在未来的既定事实,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冲散了他对一切的注意力。
“你怎么了?”刘东敏锐地问道,“考第一了还不高兴啊?”
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只成了一声“嗯”。
刘东懵了:“啊?”
“分数不够好。”薛问均心不在焉地回。
“大哥,你都比第二名高十分了还不够高呢?”
“嗯。”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以前都得高个二十来分的。”
薛问均拿过他手里的成绩表。
既然是熟人办案,那就更加不会无缘无故,他能想到最直观的对自己有杀心的,就只能是跟自己有竞争关系的人。
杀人凶手就在身边,这个念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一下定决心要去怀疑,那就是看这个也可疑,看那个也可疑。
毫无头绪。
薛问均烦躁地将表格塞回刘东手里。
刘东找出胶水放在手边,只等午休铃声打响将表格贴到前边。
“你生这个气做什么。不就一次考试吗?再说了,你不是准备保送吗?”
“还不一定呢。”薛问均回他。
他的论文一直在推进,跟丁遥的联系,让他开阔了很多的思路。只不过到时候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情况,没必要把情况说的这么死。
“扯呢吧。”刘东惊讶道,“你不会真被老杨洗脑了,想要放弃吧?”
薛问均摇摇头,不想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