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去前面汇报情况,待了解了真相,狄霄的眉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虚握着的手彻底张开。
找到拔都儿部的首领后,田壑是一点担忧也没了。
狄霄带着狄宇去处理伤口,田壑怕人悄无声息的走了,当即送上伤药补品,还专门腾出一辆马车,供两人休息。
第二天天光破晓,送亲的队伍休整完毕。
田壑小心陪着,请狄霄为他们指明方向,而明窈自昨夜上车后,就再也没下来过。
队伍继续出发,狄霄兄弟俩上了马,走在最前指引方向。
马车里,念桃正替明窈换药。
明窈忽然感觉肩头一凉,似乎有水珠滴落。
下一刻,只听念桃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公主可如何活命!”她哭得甚是真情实感,抽抽噎噎好不伤心。
以前只知道和亲不佳,直到见了那草原上的蛮人首领,念桃才对和亲有了真切的认知。
那草原上的蛮人凶悍无比,等公主嫁过去,若哪天起了争执,可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而她们这些陪嫁的侍从……
念桃哭得更大声了。
明窈听着耳边的哭声,忽尔想起护城河里冰凉的河水。
她真心觉得——
不如再死一次。
有狄霄带路,整个队伍再未遇到危险,车队平缓地行驶在原野上,更无丁点意外。
明窈想再死一次的愿望根本无法实现。
直到第八天,田壑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边城城墙,却是骇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
按照皇上的吩咐,他们是要看着公主与拔都儿部首领完婚才会离开的,之前他所请求的,也是叫狄霄将他们带到部落中去。
可现在看,分明是把他们送出草原了。
狄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闷沉响亮,他高坐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壑,不给出任何拒绝的余地。
“公主,我带走。”
“尔等,就此离开。”
“不是,首领您看,陛下有令——”田壑急了。
等他磕磕巴巴地说了半天,狄霄改口道:“或者你们把公主也带回去。”
“……”田壑哑然。
拔都儿部只有不到一百人,而送亲的士兵也有百数之多。
从始至终,狄霄都没打算放他们入族。
哪怕没有狼群的意外,他也会提前与送亲的队伍会面,将人截留在百里之外。
明窈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等她再次从马车上下来,却发现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不见了,马车停在一块巨石后,旁边则是她陪嫁的细软等物。
后面的一驾马车里坐着侍女嬷嬷医官,同样是陪嫁的。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关外秋风萧瑟,明窈茫然地站在风中,眼神许久未能聚焦。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肩上一沉,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遮挡,只能听见耳后如洪钟一般的命令:“走。”
明窈转头,视线所及只能看见狄霄宽厚的胸膛。
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回答,也不见她有所动作,狄霄皱眉,声音又重了几分:“走,听话。”
作者有话说:
主持人:欢迎来到草原求生节目组,让我们欢迎一号嘉宾,明窈小姐(鼓掌!
明窈:假笑ing
勉强赶在12点前orz
第4章
人在屋檐下,容不得明窈有半分异议。
陪嫁的随从多是妇孺,两个侍女,四个老嬷嬷,还有两个礼仪女官一个医官,一行十人,莫说驾车,便是骑马都做不好。
原本赶车的士兵也尽被赶走了,最后只剩下狄霄站在马车旁,眉头紧锁,瞧着更凶更难相处了。
随从们挤在明窈身后,脑袋都快要埋进胸口,目光所及只有自己的脚尖,完全不敢抬头。
明窈也怕,可她左右看看,根本无处可躲。
“上车。”狄霄说道。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狄霄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让弃掉一驾马车,随从们只管小鸡啄米。
他让所有人都到一驾马车上,众人顿时顾不得尊卑,马车三面长凳,只给公主留了一面。
公主出嫁,除了随从还有许多首饰细软。
狄霄和狄宇两人将所有装着嫁妆的大木箱抬到一驾板车上,一人拉板车,一人拉公主,剩下的车板车厢原地丢弃,只把马匹带走。
处置好这些,车马即刻启程。
狄霄驾车的水平不可谓不高,忽视车程坎坷,原本数十日才能结束的旅途硬生生被他缩短至四天。
仗着对路线的熟稔,他连晚上也在赶路,除了偶尔停车方便,其余时间则是一刻不停。
明窈从被颠簸得食不下咽,到能面不改色地喝水吞囊,好不容易等到马车停下,双脚踩在地上,她的人却还在飘着。
不等她缓过来,前面出现七八个结伴跑来的男孩,四五岁的样子,上半身□□着,下身则是兽裙,披发在背,两鬓用彩绳扎着小辫,右耳耳骨同样带着小指长的乳白兽牙。
孩子们看见明窈等人紧急刹住脚步,目光惊疑不定,交头接耳许久,直到看见狄霄从马车上跳下,才欢呼着拥上去。
但与明窈想像的不一样——
这些男孩没有抱上去,而是全部停在距离狄霄一步远的地方,仰头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