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高庭新好奇。
孟麒光面色淡淡的:“没什么,走吧。”
陆世澄径直踏上台阶,朝厅内一看,陈管事果然不在里头。
他迅即转头看向书房,门关着,走过去轻轻拧开门把手,里面并无人影。
出来后四下一顾,确定这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默了默,他扭头看向东边客室的方向。假如一个人要从陆家弄东西,此刻无疑是个好时机。
毫不犹豫地,他轻步向闻亭丽所在的客房走去,地毯够厚,步伐很稳,一路走过去半点声音都无。
即将到门口了,忽向后一收,尽管视线收得够及时。但他还是清楚地看见了房内的情形。
闻亭丽正坐在床边捧着她的小本子在读单词。
她今日穿着洋裙,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就那样垂落在床边,脚下原本穿着一双白袜子和黑色娃娃头皮鞋,现在左边的鞋袜都脱了,露出雪白的脚面,脚踝处略有些红肿。
她并没有四处走动,而是留在客房里背单词。
陆世澄不免有些懊恼,在门外怔立几秒,正要转身离去,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一旁的门把手,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刘妈?”
闻亭丽一跳一跳出来了,见是陆世澄,不由有些吃惊。
“陆先生?!”
陆世澄只好佯装无事回头看向闻亭丽。
他无法向她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儿。
倘若声称自己是过来寻陈管事,闻亭丽也知草坪上有的是下人,要传话不必他亲自过来。
可要说他专门过来探望她的伤势,他和她好像没那么熟。
在他踟蹰的这当口,闻亭丽仿佛也察觉空气中的不对劲,狐疑地望他一眼:“您是来找我的?”
第27章
陆世澄当机立断从她手里抽走单词小本子,
【想起一件事想问问闻小姐,所以过来看看你走没走。】
闻亭丽神色一松:“您要问我什么?”
忽然想起自己脚下未穿鞋,她脸一红,
说着像刚才那样一跳一跳退回去,
她顺手把门关上。
陆世澄就这样被晾在了走廊上,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看四周,
好在他只在门外等了一会,闻亭丽就重新把门打开,
“您说吧。”穿上鞋袜后她似乎疼得慌,说话时只能倚在门上。
陆世澄望一眼她的脚,
闻亭丽却有些腼腆:“没关系的,
陆世澄想了想,便要在她的小本子上写字,走廊上传来说话声。
“路易斯大夫,
闻亭丽忙说:“陆先生有话要问我。”
陈管事未再多问:“这位是路易斯大夫,他看外伤很有经验的,闻小姐进去吧。”
又对陆世澄说:“少爷是先问话呢,还是先请路易斯大夫给闻小姐看病?”
陆世澄瞥向闻亭丽,问完他便可以借故离开了。但她似乎疼得厉害,
这当口刘妈回来了,见状,忙放下托盘扶闻亭丽进了房间。
陆世澄不便跟进去,就那样再一次被晾在了走廊里。
房间里,闻亭丽正用英文跟路易斯大夫交流自己的伤情。
她语调轻快,英语说得也很合文法。
陆世澄边听边想,不必猜,路易斯大夫很快也会变得话多起来。果然没一会,路易斯的口吻就不似刚进屋时那样严肃,甚至还「嗬嗬嗬」地笑了两声,刘妈也对闻亭丽颇有好感,进屋后一个劲地帮忙递水递药。
陆世澄插起了裤兜向外走,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一回身,才发现陈管事仍站在自己后头,从陈管事满脸讶色的模样来看,俨然也对闻亭丽这出众的交际能力感到吃惊。
陆世澄率先离开走廊,陈管事回过神说:“快七点了,我让他们将少爷的晚饭呈上来。”
二十分钟后,路易斯大夫提着医箱出来了。
“胳膊和膝盖上的皮外伤已经弄好了。比较严重的一处伤是左踝软组织的水肿,不算重,刚才我给密斯闻做了包扎和固定,休息几天问题不大的。”
陆世澄跟路易斯大夫握手致谢,陈管事让人送路易斯大夫出去。
客厅重新恢复了寂静,趁着眼下清闲,陆世澄到书房里回了几封信,不久就有下人在偏厅摆晚膳了。“澄少爷,晚饭好了。”
陆世澄刚出来,就看见刘妈扶着闻亭丽出来。
闻亭丽一面艰难挪步,一面说:“刘妈你别送了。路易斯大夫都说我的伤一点也不重。况且上药之后也不疼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左边的脚踝上缠上了纱布,远看活像包着一颗大蒜。
抬头看见陆世澄站在偏厅的餐桌旁,她忙停下来说:“多谢陆先生帮忙请大夫,对了,您刚才要问我什么事来着?”
陆世澄自是无话可问,但如果不问,他先前的行径就显得极其鬼祟、极其可疑了,刚好他心里有一件事疑惑很久了,便煞有介事令人将纸和笔拿过来,忽一眼看见桌上的饭菜。
但都到这个时间了,问完话就叫她走,实非待客之道。
只好写了句:
【闻小姐脚上受了伤,不如先在敝处用过晚膳,稍后再问你一件事。】
本以为闻亭丽会客气几句,结果她只愣了愣,便腼腆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陆世澄面色无改,马上令人再添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