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殿内。
绿兰旧事重提,并期望昭华引以为戒。
“公主,您千万要提防嘉禾公主。
“都说她心善,奴婢却觉得她心机颇深。
“当初奴婢也告诫过昌平公主,可她不信。”
昭华略感诧异。
原来三年前那件事,竟是嘉禾的手笔么。
嘉禾意欲何为?
昭华正思忖着,一道人影出现在殿外。
“启禀公主,有魏府老夫人的书信。”
信封上是魏老夫人的亲笔,可等昭华拿出里头信纸一看,却是魏玠的字迹……
魏玠这信只有寥寥几言。
信上言明,要她勤练书法,免得不等他拆穿,就被别人觉察到端倪。
毕竟,昌平虽纨绔不化,却能写得一手好字。
他言简意赅地点拨一番,让她自己练习,待他回来后再细细教她。
昭华心想——他这算是在帮她作假吗?
不过,有关字迹,昭华也想到了,因而她早已在学习模仿。
西南军营。
驻军中,许多人都敬仰雍王,将他奉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天启的“战神”。
雍王被擒后,他们曾联名上书,为雍王求情。
更有甚者,动摇军心,明目张胆地,嚷嚷着要回皇城救雍王,公然指责大臣们惑君误国。
宣仁帝之前就派特使大臣来镇压,下诏将几位将领调离别处。
然而,他们以“西南军情严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借口,迟迟不肯接受调令。
那名特使还在归程中遭遇劫匪,被害身亡。
宣仁帝这才意识到事态严峻,立即派出魏玠。
魏玠来此地后,就肃清了一大批人。
营帐外刑罚不断。
鞭声混杂着求饶声,杀鸡儆猴,血色满地。
而营帐内,魏玠一身素衣,风轻云淡地执卷而阅。
不管外头如何嘈杂,他都平静如常,将凡世的喧嚣隔离。
他不沾染一丝血腥,却残忍地主导这一切。
谪仙般温润似水的相国大人,处事手段却叫人胆战心惊。
在此之前,将士们都以为魏相不足为惧。
直到看见魏相拉开那大弓,一箭连射两人,纷纷傻眼。
如今这军营里,无人敢对魏相不敬。
若是顺利,再过几日,魏玠便可返回皇城。
他说不上归心似箭,但也不想在这边耽搁太久。
只因,最近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一十八章刁难,要她出丑
宫中年前要办场雅集。
嘉禾对此格外上心,从拟邀名册到场地布置,她都亲力亲为,宣仁帝都心疼她如此辛劳。
雅集这天,受邀的贵女不在少数,其中就有昭华熟悉的面孔——苏婉。
苏婉就要出阁,本该专心待嫁,唯独宫里这宴会,她是无论如何都推辞不了。
当她莲步盈盈,弱风扶柳般入座时,嘉禾关怀备至地问。
“婉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吗?”
在旁人眼里,嘉禾公主亲和友善,说句大不敬的,让人忍不住将她当做妹妹疼爱。
苏婉受宠若惊:“回公主,臣女还是老样子。”
此次雅集的论题是因果。
苏婉身子弱,但文思敏捷,大出风头。
“……前世所种之因,不会影响今生之果。一世的因果,一世便了结了。”
苏婉说完,嘉禾面露崇拜,带头称赞。
“婉姐姐不愧是苏老太傅的孙女。真知灼见,当得起皇城第一才女呢!”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不错,婉姐姐该当第一!”
苏婉被哄得晕头转向,真以为自己厉害。
只有昭华知道,这是嘉禾惯用的招式——高高捧起,是为了将其用力摔下。
苏婉心里沾沾自喜,表面则谦虚地否认。
“公主谬赞了。婉儿拙见,只能用来抛砖引玉。不似昌平公主在太庙三年,想来公主会有更加独到的见解?”
她不怀好意地望向昭华。
昌平公主胸无点墨,来这雅集宴,根本是附庸风雅。
昭华正喝水,动作微微一滞。
一抬头,就对上苏婉那“友善求教”的眼神。
苏婉舌吐莲花,谁在她后头讲论,都会被衬得很糟糕,何况是不学无术的昌平公主?
在诸多视线下,昭华稳稳地放下茶盏。
苏婉这是来者不善。
她若是接招,说得太好,便会引人怀疑。
可若是不接招,任凭苏婉说着“今生不该受前世因”的言论,这口气咽不下呢。
自己重活一世,不正是为了报前世仇么?
若如苏婉所言,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如何巧妙地反击苏婉,又能维持她是昌平的假象,这是个难题……
昭华的犹豫,落在苏婉和旁人眼里,就是露怯。
但没一人给她台阶下,都等着看她出丑。
就连绿兰都紧张得直冒汗。
她晓得公主聪慧,可论述“因果”这样复杂庞大的题,肯定不行啊!
嘉禾扯开话题,笑着道。
“昌平,这龙须糕很美味,我吩咐御膳房特意为你做的,你多吃些。”
这算是委婉告诉众人——昌平只会吃,哪里能与人论辩。
此举看似帮忙,实际上,她也在等着瞧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