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今日姑娘‘好本事’,将主子气得吐血,这伤越发难痊愈了!”
昭华嘴上说着,“他武功高强,谁能伤得了他。”
同时,她的注意一直在马车里。
咚!
里面响起人倒下的声音。
陆从一惊。
但昭华比他反应更快,先行进入车厢内。
魏玠果然晕倒了。
昭华赶忙扶起他,见他俊脸虚白,唇色更是如那嶙峋的裹尸布。
“快去找大夫!”她急声提醒陆从。
陆从咬了咬牙。
“还请姑娘照看好主子。”
随后,他便继续驾驶着马车,不知往何处去。
魏玠一直没醒。
昭华心里乱得很,似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魏玠让她走。
但她如何真能一走了之?
她控制不住地看向他。
想起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她生出一丝悔意。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欺骗他感情。
她不希望他出事,催促陆从。
“再快些!”
“驾——”
陆从没有去医馆,而是将魏玠带回别院。
别院都是他们的人,其中不乏精通医术者。
……
卧房内。
魏玠躺在床上,仍然处于昏厥状态。
陆从和昭华站在床边,看着医者给他把脉。
“大人这是气火攻心所致啊!”医者断言,也想不通,何事能让大人如此上火?
要知道,家国大事这样要紧,都不曾令大人这般。
陆从了然地望向昭华。
昭华则追问医者。
“要紧吗?能治好的吧?”
医者摸了摸胡子,“老朽只能用药,尽量帮助大人恢复。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根源不除,大人这心火便灭不掉。”
昭华对此始料未及。
她也着实没想到,自己只是与魏玠争吵几句,便将他气晕了。
他的身体也没这么弱啊。
陆从急了,催促医者。
“行了,别叨叨了!赶紧去配药!”
医者走后,陆从又阴阳怪气地对昭华说:“主子应当无碍了,您要去哪儿,便去哪儿吧。从此没人能妨碍您了。”
陆从也清楚,不该这般没风度。
但他就是替主子不平。
这要是主子自己招惹人家也就罢了,可当初,明明是昭华姑娘主动勾引!
昭华送魏玠回来,只为确保他安然无事。
否则她于心不安。
如今既有医者在,还有这么多人守着,她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能做的已经做了,昭华就此别过。
见她真要离开,陆从心里又不得劲了。
“昭华姑娘!”他冲着她背影喊了声,咬牙切齿般的,带着怨念。
“您和金世子的谈话,主子都听见了!
“您以为金世子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金伯侯府纵容底下人干的那些事儿,天理难容!
“他有何脸面抨击新政!
“别人不理解主子也就罢了,您,您身为主子的枕边人,总该知晓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吧!
“您宁可相信外人的三言两语,也不信主子的为人……小人真为主子感到不值!”
昭华在魏玠面前能言善辩,眼下却哑口无言。
她真的,了解魏玠吗?
陆从又指向那书案。
“您若不信,尽管自己去看!
“那上头都是主子推行新政以来的记录,无一不是为民求福祉,条条框框,哪里就是针对它金伯侯府了!”
那些书册都不是秘密,陆从也是想让昭华姑娘知晓真相。
他可不想让主子蒙受不白之冤。
昭华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翻阅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她说,我想留下
魏玠推行新政,并非纸上谈兵。
他曾亲自走访各地,深入了解过民情。
这些厚重的书册,是他自己所著。
字字句句,皆是他眼见。
那些心得,甚是震撼。
这是昭华未曾了解过的一面。
她以为,像魏玠这样的世家子弟,只顾自己家族利益。
且不论新政如何,单就魏玠这忧国忧民的心,便足以感人肺腑。
昭华看着看着,便入了迷。
后来,魏玠醒了。
看到她还在,他眼眸黑沉沉的,如化不开的浓墨。
“主子,您喝药。”陆从小心翼翼伺候着。
他也摸不准,主子如今对昭华姑娘是怎么个意思。
昭华听见魏玠醒了,立即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凳腿摩擦地面,发出噪音。
她略显局促。
“抱歉,无意惊扰,我该走……”
“离开皇城。”魏玠很是决断。
昭华抬起头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相……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她不可能离开。
魏玠淡然道。
“本相没让你离开天启,已是仁慈。”
陆从为主子着想,打断二人的对话。
“主子,这药得趁热喝。”
昭华不打扰他喝药。
“魏相先喝药,我们的事,稍后再谈。”
她说完便出去了。
但她并没有离开这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