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也早有此猜测。
敌在暗。
或许他们知道她手里有金伯侯府的罪证,想来盗取,好越过魏玠,向皇上告发。
她提醒金世子。
“我已将那些东西烧毁,世子那边也要当心些。”
他们手里的罪证,都是魏玠给的拓印版。
烧毁了,无碍。
但真要是落入旁人之手,麻烦可就大了。
不止她和金世子会被问罪,还会连累魏玠。
毕竟,泄露罪证,等同徇私包庇。
此时的昭华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在乎魏玠的安危。
小心驶得万年船。
经她这么一说,金世子也决意要毁掉那些罪证。
两人私语,被宣仁帝看到,深感欣慰。
在旁伺候的李公公知晓圣意,屈膝弯腰道。
“皇上,昌平公主与世子感情见好,怕是不日就要请赐婚期了。”
宣仁帝龙心大悦。
“如此甚好。”
昭华与金世子说话时,突然又感觉到那股窥视。
她迅速转头看去,却没见着形迹可疑之人。
“怎么了?”金世子见她脸色紧绷,也随着她视线望去。
而后他有所意识,追问,“他又出现了?”
昭华轻轻点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然后,她注意到嘉禾。
嘉禾正看着她,对她友好微笑。
那笑容,昭华很熟悉。
通常嘉禾心情真的很不错时,才会有那种浅淡的、又深达眼底的笑。
这时,围场那边有动静——有人正徒手与一头老虎搏斗。
那场面精彩绝伦,像一场编排完美的武戏。
看台这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擂鼓助兴。
随着鼓声骤停,那人胜了。
老虎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响彻山林,然后就那么倒下。
主位上的宣仁帝赞不绝口。
“英勇可嘉,赏!”
上午就这么一场可看的,其他人猎到的都很寻常。
午歇时,众人各回帐篷。
昭华却被宣仁帝叫去。
“皇儿,你与金世子相谈得如何?”
“回父皇,尚可。”
“那朕就安心了。前几日你忽然刺伤金世子,朕还想着,你是否不情愿,怪父皇勉强你们。”
昭华面上浮现慌乱之色,赶紧解释。
“父皇疼爱儿臣,儿臣感恩都来不及,岂会怪父皇?
“那次的事,着实是个误会。世子送了儿臣一把匕首,儿臣想试刀,奈何武艺不精,反伤了世子。
“在别人看来,就成了儿臣恶意伤人了。”
宣仁帝笑得愉悦释然。
“朕想也是。皇儿又不是昌平那种惹事的性子,怎会伤人呢?
“不过,既然你们二人感情甚好,这婚期,你可有主意?照父皇的意思,成婚还得趁早。”
昭华喉中倏然一紧。
父皇还真是着急。
宣仁帝见她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消失大半。
“之前你是觉得不了解,如今总没有理由推脱了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别咬……
对于父皇逼婚,昭华故作羞怯地说。
“父皇,这婚期只怕是还得再往后。
“我看世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身体……”
她羞于启齿,顿了顿,接着道,“父皇,儿臣想让世子把那身病治一治。否则儿臣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咳咳!”
宣仁帝故意咳嗽,打断她这话,“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暂且这样吧。”
昭华刚想告退,宣仁帝又扯到别的事。
“魏相为捉拿刺客,身受重伤。
“皇儿,你如今是魏相的表妹,理应去关怀关怀。”
昭华当即反问。
“父皇,这不妥吧?魏相于儿臣是外男,若共处一室……”
“没让你近身瞧,你多少也应去问问,多走动。”
“是,儿臣知道了。”
宣仁帝想的是让她走个过场。
他哪能想到,昭华这一过去,魏玠就把人给留下了。
帐篷里。
气氛纠缠不清。
魏玠抓着昭华的手,明明还伤着,却是气势逼人。
“怎么,如今连抱你都不成了?”
昭华被逼到床角,抬眼便对上他沾染薄怒的眸光。
他手指压着她腕子,见她不答,言语更加嘲弄。
“还是说,你先前所言都是在骗我?把缓兵之计用到我身上了么。”
昭华心口发闷,眼睫轻颤动。
“没有,没骗你。”
他忽然这么凶作甚。
闻言,魏玠那清润的眉眼舒展开,蕴含温和。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在怀里,蹭着她颈侧,灼热气息倾洒在她颈窝,句句不提思念,但句句皆是思念。
“那就好。我只当……只当你又骗我。
“昨晚梦见你逃了。
“我一直找你,等我再见到你,你穿着嫁衣,要嫁与旁人……”
昭华恍然顿悟。
难怪他今日的脾性这样躁。
她一过来,他便二话不说要抱她、吻她。
“那是梦,不是真的。”昭华试探着安慰他,被他搂得更紧了。
“我知,皇上想要促成你与金世子的婚事。他今日问你,你是如何回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