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次过来,是为正事。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桌上放着一叠点心。
这是魏玠特意派人为她买来的。
昭华吃了两块,怕牙痛,不敢贪嘴。
魏玠递上一杯水,语调平稳,
“人是你放走的,想来应该知道是谁杀的他。”
这个“他”,指的是那污蔑她的奸夫。
昭华喝水润嗓后,如实回答他。
“是嘉禾公主。而且,我猜这一切都是她所策划。”
她望向他,看他是否信自己的话。
闻言,魏玠神情镇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事发当晚,嘉禾公主表面维护于你,实则处处设陷,反将你置于不利之地。
“若是此事是由她主使,倒也说得通。
“只不过,人证物证全无,眼下全凭猜测,无法断其有罪。”
昭华试探着问,“如果我已经拿到那人的供状呢?”
魏玠嘴角轻扬。
“难怪你会放任他离开。原是留有后手。”
“这都是跟魏相学的。”昭华眼中蕴含笑意。
紧接着,她又一脸严肃道。
“只可惜,即便是有那人的供词,也只能证明是嘉禾公主的侍卫指使。
“就怕嘉禾会将所有罪责推到那侍卫身上。
“因而我不想现在就揭穿真相。”
魏玠长指环着杯盏,垂首轻吹那滚烫的茶水,缓缓道。
“弃车保帅么,确实有可能。若无确凿致命的实证,厚积薄发才是正理。”
见他这般坦然,昭华反而质疑。
“说了这么多,你相信我的判断没错?”
“为何不信?”魏玠抬眼看她,眉峰轻促。
昭华语气微变,“因为……嘉禾公主与人和善,不像是心思狡诈之人。”
她前世就一直没看出嘉禾的真面目。
若是旁人和她说嘉禾恶毒,她定是不信。
如今绝大多数人也是这样。
在他们看来,嘉禾公主活泼亲和,绝非阴险之辈。
魏玠轻呷一口清茶,游刃有余地说道。
“人看人,总是不那么准。
“但有一点亘古不变,不管是多么完善之人,只要有了野心与欲望,就能解释他为人处世的动机。
“例如,嘉禾公主看上金世子,那为了得到金世子,她势必会有所行动,只要这些说得通,何须管她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
昭华半开玩笑道。
“受教了。魏相还是这般理智。我当是,只要我说的,你都信呢。”
魏玠放下杯盏,目光深深地望着她。
他意味深长道。
“你说的那些,纵然是谎话,我信的还少么?”
昭华眼角因笑意上扬,“能骗过魏相,也是我的本事……”
说着她便起身,挪到魏玠那边,拿开他胳膊,主动坐到他腿上。
魏玠也很是自然地环住她腰。
她贴靠在他肩头,贪恋那一丝爱慕。
“嘉禾公主步步紧逼,魏相会保护我吗?”
魏玠那大掌抚过她后背,落在她腰侧软肉上。
无需绕弯子,他直接开门见山。
“你想我怎么做。”
昭华一点点试探,眼眸勾起一抹妩媚。
“比起要你做什么,我更希望你什么都不做。怀安……我想要嘉禾公主身败名裂。甚至,要她的命。”
魏玠眉头锁起。
“你就这么恨她?”
昭华仰面看他,目光多情又冷薄。
“若是贵妃出手保她,你会因为贵妃与我为敌吗?”
魏玠觉察出她更深层的意思。
他蓦然扣住她后颈,眼神猝然一凉。
“昭华,你真正想对付的,不是嘉禾公主,而是贵妃,是么?”
第二百二十章好不要脸
昭华的呼吸顿时乱了。
魏相不愧是魏相,她才露出一点马脚,他就能直击要害。
她不敢再泄露丁点,当即否认。
“怎么会?我为何要对付贵妃娘娘。”
魏玠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沉声道。
“你应该一早就知道嘉禾公主心悦金世子。”
“接受皇上的赐婚,应是正合你意。”
“你利用金世子,让嘉禾公主逐渐对你生恨。”
“而后你再顺势抓住她的把柄。”
“我说的可对?”
昭华面色凝滞。
几乎都对。
魏玠注视着她双眼,继续道。
“之所以说你的目标是贵妃,是因为,你与嘉禾公主差不多年纪,又入宫不久,与她并无可能结怨。”
“由此看来,嘉禾是被亲近之人牵累。”
“金世子说你有恨,而你恨的那人,极有可能是贵妃……”
昭华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玠啊魏玠,为何你就不能再愚笨一些呢?
沉默许久,昭华苦涩嘲笑。
“魏相,你说的好有道理,我都快信了。”
“可事实是,我自幼长在大漠,能与这皇城的贵人有何仇怨?”
“入宫非我所愿,乃皇上逼我。”
“我也没想招惹嘉禾公主,更遑论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嘉禾先逼我的!”
她悲愤不已,眼中已有几分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