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不无担心地看了眼老夫人。
最终,她无奈地劝道,“魏相,外祖母是在意你。”
昭华走后,魏玠谦恭地将老夫人扶回床上坐着。
老夫人板着脸,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魏玠坐在床边方凳上,耐心劝道。
“祖母,您逼着昌平嫁人,无疑是在毁她。”
他这会儿没有之前那股子凌厉,懂得怀柔作战了。
老夫人脸上横生几道褶皱。
“她总归要嫁人,我何至于毁她?你这话说得越发没有道理!”
魏玠深深地望着祖母,似是决意要坦白了。
他缓缓地说出几个字。
“若是,婚前失贞呢?”
“你……你说什么。”魏老夫人太过震惊,手都在发抖。
啪!
她劈头盖脸地打了魏玠一巴掌。
那种失望、愤怒、懊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魏玠没有躲,有意挨下这一耳光。
紧接着,他站起来,一手开袍,一手撩摆,一气呵成地跪在祖母跟前。
男儿膝下有黄金。
更何况是魏家的好儿郎。
魏玠这些年,连君王都没有跪过。
如今为了自己和昭华的事,他是实实在在地跪下了。
魏老夫人怒意难消,气得直揪住他衣襟逼问。
“你、你怎么能……她可是定了亲的啊!你的教养,你的规矩呢!玠儿,你是要逼死祖母吗!你啊……”
老夫人留下痛恨的泪。
她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发现这两人的私情,没有早点制止。
魏玠任由祖母拉扯,跪姿挺拔,不动如山。
他解释道。
“先前与祖母说,我与她已经结束,并未欺骗于您。
“那时我们也并无肌肤之亲。
“但孙儿没想到,春猎上遭人暗算,被陈家女下了药,当时情况危急,是她相救……也是那次,我们铸成大错。”
魏玠为了让祖母好受些,才谎称那是他们的初次。
魏老夫人听他解释,仍觉得云雾缥缈。
“那你也不该!那么多女子,为何偏偏是昌平……”
魏玠只好说得具体些,让她知道,他们是多么“不得已”。
老夫人也并非不通情理、胡搅蛮缠的人。
在听完全部的经过后,她稍稍冷静下来。
若真如他所说,他本就身受重伤,又加上身中媚香,还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他与昌平才……
思及此,魏老夫人愁苦更甚。
她拍着床板,直呼:“冤孽!冤孽啊!”
魏玠自责道。
“祖母,是我不够谨慎。
“可如今错已酿成,贸然让昌平出嫁,对她弊大于利。
“金彦云再大度,也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已非……是以,还请祖母给孙儿一些时日处理。”
遇到这样严重的大事,魏老夫人已然六神无主了。
几乎是魏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更不敢再催促昌平成亲。
“祖母,您好生歇息。”
魏玠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眸变得凉薄。
再给祖母一次机会,她若再胡来,就休怪他真要送她回陇西了。
他刚走出偏殿,就看到昭华了。
他知道她在,并不诧异。
她再了解他不过了,一脸失望地望着他,低声质问。
“你怎么可以那样骗外祖母,你不怕她受不住刺激犯病吗?她那么担心你,你心里只有算计吗?”
第二百八十四章是祖母在逼我
昭华望着眼前的男人,好似他面前笼罩着雾,令她怎么都看不明。
她刚才就在外面,听到他是如何跟老夫人“解释”的。
她真的害怕。
怕老夫人会遭不住这打击。
届时,她也就成了罪魁祸首……
魏玠的视线扫向别处,旋即拽着昭华的胳膊,将她带到无人角落。
站定后,昭华甩开他的手,继续质问。
“你不是巧舌如簧吗?为什么不干脆隐瞒下去?
“你是觉得,只要外祖母不阻拦,就能高枕无忧吗?
“魏玠,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怀着多么沉痛的心情,并且这样的折磨会持续多久?”
角落昏暗,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神情。
魏玠听着她这一连串的指责,脸色一点不轻松。
“这件事,祖母早晚会知道。
“何况她心里并非全无准备。
“难道要我像你一样,一直隐瞒着对方,甚至为了守住那秘密,不惜欺骗吗?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今日我不说,祖母日后也会怀着猜忌,整日疑神疑鬼、不得安睡?”
昭华听出他话里有话。
她垂下眼帘,语气中含着怅惘。
“说到底,你仍然对我欺骗隐瞒你的事耿耿于怀。”
魏玠没有否认。
他牵起她的手,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妥协。
“好了,到此为止。我们没必要为这种事争执。”
昭华心绪不宁。
她还是想跟他说实话。
毕竟,一直藏着掖着,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竟然为了你,跪下来求我,那一刻,我真的动摇了……”
魏玠不为所动,更正她:“祖母是为了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