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表面淡定,内心起起伏伏,不知所以。
那画是她所作。
比对字迹,一定对她不利。
但已经被舒莹逼到这个份上,她如果一再否认,试图狡辩,别人一听就知道她撒谎。
有时候,逃避不如面对。
“皇上……”众人都看到,一直严肃沉默的魏相起身了。
昭华也朝他看去。
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此事本就和他没关系,他如何晓得圆谎?
她想阻拦,可一时还没想到合适的说辞。
忽然,又有个人出现了。
那人站在大殿外,恭声说道。
“皇上,那幅画与魏相无关,长公主殿下画的是草民。”
听闻此言,殿内众人个个满脸惊愕。
是谁在睁眼说瞎话?
这画的明明就是魏相!
宣仁帝瞧着殿外那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到他的个头,以及穿着一身侍卫衣裳。
别人不知道那人是谁,昭华却十分清楚。
她面色紧凝……
与此同时,宁栖梧也瞧着殿外那人。
她也猜到那人是谁了。
一时间,她情绪难以自控,心神飘荡。
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她真正喜欢的人,更是因为,她已然知晓,那人回来后,自己的夫君会将一切拱手相让。
她很可能做不成魏家主母、相国夫人。
这一刻,宁栖梧其实宁可他永远消失,不要再出现。
宣仁帝尽量稳住心绪,责问道。
“你又是何人!”
侍卫放行后,那人稳步进入大殿。
之前与昭华同行去上尧赈灾的官员,有人一眼认出他,赶忙向宣仁帝禀告。
“皇上,下官认得此人,他曾在上尧救过长公主殿下,后被公主破例留在身边做侍卫,此番跟随一同回宫,也是要受嘉赏的。”
这官员很聪明,晓得今日这事儿不能闹大,便帮着圆场子。
几句话就把重点扯回此次宴会的正题,又撇清方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褚思鸿帮衬着补充。
“皇上,此人是长公主的侍卫,为人敦厚忠心,许是眼见公主受污蔑,这才站出来偏帮。
“方才舒莹公主的指控,本就是无稽之谈。
“长公主赈灾有功,请皇上明鉴,莫要因为一幅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画就……”
他这话还未说完,舒莹就等不及反驳了。
“将军是皇姐的亲舅舅,自然要帮她。可本公主因为此事被冤枉,又该如何?父皇,若要明察秋毫,就应该……”
“够了!”宣仁帝打断舒莹的话,眼中盈满怒意。
这个舒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但,即便是君王之怒,也难挡悠悠众口。
几位老臣都支持舒莹,要宣仁帝查明真相,不要冤枉任何一个人。
太子也起身行礼,严肃地劝谏。
宣仁帝被逼到如此境地,恼火不已。
他直视着昭华。
“昌平,你有何解释!”
昭华已经和魏玠眼神交流过。
他们之间有默契,晓得彼此所想。
随后,她正色道。
“父皇,那幅画,确实是儿臣所作。”
还不等众人震惊她的坦诚,她又接着跟了句。
“但所画之人,并非殿上这位魏相。”
第六百六十二章骤变,赐婚
殿上一片哗然。
众人再度困惑,那画上的不是魏相,又是谁呢?
这时,只见那长公主新收的侍卫上前一步。
“皇上,草民便是张怀安。”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愣住了。
知道这侍卫忠心,但莫不是个傻的吧?
画上的张怀安,跟他有丁点相似吗?
难道今日要弄什么“指鹿为马”?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下面该如何应对。
几乎所有人都不信那侍卫的话,也都没注意到,坐在百官之首位的魏相,此刻正凝神瞧着那侍卫,眼神无比复杂。
宣仁帝皱了皱眉,犹豫如何开口。
随即,易容的魏玠果断揭下假面。
慢慢的,露出他那张和当朝魏相一模一样的脸来。
瞧见这一幕,群臣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地比较着殿上长相酷似的二人。
宁栖梧也在察看,还假装不知道的样子,用帕子挡住微张的嘴。
“夫君,竟然有人与你如此相像!”
舒莹也和其他人一样,仔细分辨着。
她不住摇头,呢喃道,“怎么会这样……两个魏玠?不可能啊!”
太子完全没料到这个状况。
他直直地望着舒莹,看她那副意料之外的样子,如芒在背。
上位的宣仁帝已经糊涂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相国,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当初雍王谋反,魏相称病在府中休养,实则被他派去大漠,寻找雍王反叛的罪证,此事只有他和几个亲信知晓。
但确确实实,魏相去过大漠,且化名张怀安,潜藏在杜府中。
怎么跑出个长相一样的,也说他是张怀安呢?
宣仁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端起酒杯,一口酒入喉,让自己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