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嘲讽地笑了。
“这就要问舒莹了。她对废太子说过不少事。”
杨雨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痛心疾首。
一双儿女都落得如斯地步，往后自己还能指望谁。
昭华这个贱人，根本就是丧心病狂了。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杨雨柔满含恨意地质问。
昭华望着她，犹如能够看到前世的一幕幕。
“当真不知吗？
“或许是你做的恶事太多，已经忘了。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谁设计将我拐卖，又是谁害了我的母后……杨雨柔，如今这样，算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昭华保持着镇定，没有让自己失态。
杨雨柔听着她的控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她怎会知道那么多事！
杨雨柔心虚了，却不肯承认。
“不是我！你弄错了，我从未害过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使劲抓着牢门，试图冲破它。
昭华凉凉地盯着她。
“我要让你一辈子烂在这儿，好好为自己的过错反省赎罪！”
“不——”
杨雨柔的喊叫声回荡在牢房里。
昭华走在那阴暗中，一点点靠近外面的光亮。
而她身后是大片黑暗，几乎要将她吞噬。
除夕的夜，烟花爆竹声声响。
长公主府。
昭华回来时，魏玠还没用膳，特意等着她。
她感到诧异，“不是让人知会过你吗？”
魏玠脸色沉静。
“今日是除夕，一个人，总觉得孤单。索性等你回来再……”
“你真傻。”昭华打断他的话，谈笑间，让下人将饭菜摆上桌。
她在宫里吃得不多，这会儿还真饿了。
下人每道菜都介绍过来，“公主，这道菜还是驸马亲手做的呢！”
闻言，昭华感到不可思议。
她抬眼看向桌对面的魏玠，“真是你做的？”
魏玠正帮她盛汤，眼神温和：“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
昭华放松下来，尝了一口。
“不错，很美味。”她由衷赞叹。
魏玠有这份心，她就很开心了。
同样的，看她喜欢吃，魏玠也满意。
“今晚我并非有意丢下你一人在府里，是宫里……”
“我知道。”魏玠截断她的解释，脸上很平静，“不说那些，先吃饭。”
年夜饭，总归是家人一起吃，才像样。
而那些菜热过后，口味总是差了些。
昭华放下筷子，眼中映着远处的烟花，有绚烂的光彩。
“太子已经被废了。”
这话一出，魏玠的动作就此顿住。
他眼中拂过一抹愕然，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昭华展开笑容，想让他也跟着高兴。
“就是今夜的事。所以我才留在了宫中。杨雨柔意图谋害母后的事被揭发，也遭到了惩治。
“而今总算太平了。”
魏玠默默听着，没有多少回应。
他点头，“嗯”了一声。
如此冷淡的反应，令昭华不解。
“你怎么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他后悔了
昭华认为，太子被废，魏玠应该和她一样欢喜才对。
可魏玠只是淡淡地问了她一句。
“不是让我帮你么。”
昭华愈发茫然。
他放下碗筷，眉头微敛，显出几分严肃。
“你根本不需要我。”
昭华握住他的手，“谁说的？我……”
“不管是坐上长公主之位，还是对付太子，你都不需要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能给你什么。”
看着魏玠如此凝重的神情，昭华也觉察出不妥。
她挤出笑容来，试图缓和这气氛。
“你给我的，是那难得的真情……”
魏玠没有听这劝慰话，自顾自道，“那晚，你喝醉了，跟我说，要我帮你，那一刻我才感到久违的满足。我暗中帮你调查太子，但我不知，你已经做完了一切，既如此，为何还要我帮你？我能帮你什么？”
昭华眉头紧蹙，“我不知道……”
魏玠苦笑了声。
“的确，你不知道，并且渐渐的，你也不愿与我说外面那些事，我也不知你的进展如何。
“我失去魏家人的身份后，能帮你做的少之又少，想来，你也觉得我还不如罗生、张石头他们有用处。
“昭华，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最后那句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埋藏在心里的，积压许久的情绪，终究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发泄出来。
他僵住了，情绪复杂地看着昭华。
昭华先是一怔，旋即克制着，反而释然一笑。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本该翱翔于天际的鹰，如何甘心自断羽翼，做一只寻常的鸡呢。
只不过是在天上飞得乏了、倦了，偶尔也想瞧瞧地上的生活。
看过了，觉得不如天上，便又想往上飞。
她，明白的。
一直都明白，魏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她身边。
所以从未奢求过。
只是顺应着他的执念，也成全自己。
前世，她从未体会过情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