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魏夫人真的不把他当儿子。
魏玠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看来,我要连夜启程了。”
如此突然,昭华越发舍不得他。
但这一天早晚会来,还不如速战速决。
“记得给我写信。”
魏玠温柔地点头应她,转头便冷着脸对魏夫人的亲信。
“带路!”
……
一路马不停蹄。
上尧城外隐秘的私宅内,母子相见,没有温情,也没有敌意。
魏夫人坐在那儿,神情隐忍悲痛。
她刻意没有看魏玠的脸,就好像那会让她想到什么伤心事。
魏玠对她行了个微礼,没有称呼“母亲”。
魏夫人恍惚回神,眼睛布着淡淡的血丝,应是好几个晚上没歇息好。
她喃喃道。
“你兄长……出事了。”
魏玠脊背僵硬,目光中透露着诧异。
兄长的消息,他最近鲜少收到。
魏夫人抬眼看向他,眉眼间覆着痛色。
“半个月前,他回来了。不是为了家主之位,更不是为了我这个母亲,他是想护着他的妻子……可就在三日前,他身中毒箭,不治……身亡。”
叙述这件事,魏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她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魏玠的目光骤然下沉,拳头不禁握紧了。
竟发生了这种事!
兄长出事,魏玠固然哀恸。
但他很清醒地知道,母亲这个时候找他,定有所求。
果不其然,魏夫人发话了。
“这件事,我暂且瞒下来了。
“魏家那些人尚且不知你兄长已经……所以,为了稳住局面,你得回来,像以前那样,继续假扮你兄长。”
魏玠神色微冷。
“您要我回去,应当还有别的原因。不如一并说了,好让我弄个清楚明白。”
魏夫人素来是沉稳威严的,此刻多了些微柔弱。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才向魏玠开口。
“你兄长出事时,魏玺与他在一处。两人又争执已久……我瞒得住外面那些人,却瞒不住栖梧。
“那孩子闹得厉害,坚称是魏玺害死他大哥,要告到族长那儿,让魏玺偿命。
“所以,为了不让家主之位落入旁系,也是为了救你弟弟……”
魏玠早已攒够了失望,不再盼望什么。
他的母亲,可以是为了任何人,却不会是为了他。
“直接说,您答应了宁栖梧什么条件。”
魏夫人见他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也不含糊了。
“你暂且假扮你大哥,再从旁支中挑一个机灵的孩子,过继到栖梧名下。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傍身,这是我们魏家欠她的,无可非议。”
魏玠冷笑一声。
“让我与她同吃同住,也无可非议吗?
“您可还记得,我已经成婚,有自己的妻子。
“您这么做,长公主答应吗?”
魏夫人是个果断的人。
她晓得魏玠不会轻易答应,早有准备。
眼下便挑明了。
“我早已在上尧安排人手,长公主的安危在你一念之间……”
此话一出,魏玠眸中戾意顿生。
“你伤她一分,我便伤魏玺十分。”
这便是他的母亲,竟用他妻子的性命相要挟!
第七百二十八章妥 协?
魏夫人深知,眼前这个儿子早已脱离自己的掌控,除了长公主,他没有任何软肋。
是以,哪怕会被他恨上,她也只能这样做。
这一切都是为了魏家的稳定,为了她死去的夫君。
她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稳住情绪后,魏夫人满脸冷意。
“你若在意你的妻子,就回魏家去。
“时机一到,你们夫妻自然还能团聚。”
反之,他们夫妻就是阴阳相隔。
扔下这番话,魏夫人没有看魏玠的表情,直接离开了此地。
如今魏家正乱着,她得时刻坐镇后宅。
魏玠立在原地,目光一点点变凉。
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只是,这么被拿捏着,感觉着实不好。
与此同时。
魏家。
内宅。
宁栖梧头上别着一只白色绢花,双眼红肿。
她手里叠着纸钱,手指已然沾染了不净的颜色。
桌上放着一大堆叠好的,可她手上动作不停歇,就像陷入某种走火入魔的境地。
丫鬟在身边伺候着,隐忍劝道。
“少夫人,夫人有令,不可让人知晓府里的事。”
宁栖梧动作没停,低语冷嘲。
“弑兄夺位,这样的丑事,是不能让人知道。”
不设灵堂,还不许私下祭奠,这样的事,也只有婆母那样冷酷无情的人才做得出。
“可即便瞒着外头又如何呢,这宅子,早晚要易主了。”宁栖梧垂着眼,敛下一抹浓重的悲哀。
半个月前,夫君归来,她有多欣喜,而今她就有多绝望。
丫鬟为了让她有个念想,悄声告诉她。
“少夫人,奴婢打听到,夫人今晚外出了。这些日子,若非重要的事,夫人从未出过门,何况是在大晚上的。她想必是去见那位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