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个月前就各种不适了。
“大夫说,只是水土不服,就给配了些药。
“但喝过那些药后,仍然不见好。”
魏玠肃然道,“准确说说,是从何时开始不适的。”
阿莱细想了想。
“约莫是在头一回去见青兰的时候。
“但那日也可能……公主是被青兰中箭的场面所刺激。”
魏玠思索着,又追问。
“在那前后几日,公主有没有碰过什么异物,又或是吃过喝过什么旁人所给的。”
阿莱马上答道。
“自来到陇右,在驿馆,公主吃的什么,属下便吃的什么。
“进入魏府后,吃食都是府中厨娘做的。
“那些东西都没有任何问题。
“公主也鲜少外出,只有一回在外头吃喝了东西,便是那日家主择选,公主在祠堂偏房里,吃了下人送来的膳食。
“可那些膳食……二少夫人也吃了。”
这里的二少夫人,指的是宁栖梧。
根据阿莱的回忆,一个月前在陇右,公主确实没接触过什么有问题的吃食。
阿莱很确定。
因为,凡是公主要入口的东西,阿莱都会先用银针试毒。
而千机散是能够通过银针探查出来的。
她又回想,是不是公主碰过什么。
忽然间,魏玠提到一件东西。
“她不是碰过那幅画吗?把那幅画拿来!”
阿莱茫然错愕。
青兰的画像?
难道那毒会在画像上?
然而,那幅画当初是让魏玠拿回来了,之后他给扔到了杂物库房里,当做了废弃之物。
毕竟彼时因为青兰和画像的事,昭华和他闹别扭了。
杂物库房里,没用的东西甚多。
现在要找到它,得花些工夫。
好在府里人多。
一个时辰后,那画找着了。
魏玠立马亲自检查。
果然,问题出在这画上。
过去这么久,画卷上不可能存留千机散,但千机散会损坏颜料,现在这画斑驳不堪,便是佐证。
晚间,昭华醒来了。
魏玠为她压制了毒性,因而她现在并没有感受到毒发的疼痛。
见魏玠的神情如此凝重,她很疑惑。
“怎么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乏力昏厥。
魏玠不想让她忧心惧怕,只说她中了毒,没说那毒有多厉害。
有些事,他还得问清楚。
他和她说了那幅画的问题后,语气平缓温和地问。
“你是如何知道,我书房里有那幅画的?”
昭华已然猜到是谁的手笔了。
她有些懊恼。
竟没防住这一手!
第七百五十五章 宁栖梧承认自己所为
“是宁栖梧。”昭华如实对魏玠说,“青兰,以及画像,都是她告诉我的。”
可是,宁栖梧为何要害她?
还有,如何能确保,第一个碰那幅画的人会是她?也有可能是魏玠和其他人……
一听说是宁栖梧,魏玠就派人将其带来。
这些日子,宁栖梧一直被幽禁在逼仄的小屋里。
她每天都等着娘家人来救她。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
她时常想,父亲他们是不是要放弃她了。
不过,好在她给自己留了条生路。
因此,当魏玠的人来抓她时,她毫不意外,反倒像是已经做好准备似的。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阳光,宁栖梧的脸色苍白如雪,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眼睛前方。
如今的魏家,对她来说就是监牢。
哪怕她走在阳光下,也没有自由。
到了主院,宁栖梧被押着跪在地上。
她一抬头,瞧见魏玠站在廊檐上。
即便他的脸不似从前那样俊美无暇,却依旧能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想起许多过去的事。
并非她还倾慕着他,而是纯粹留恋过往。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她以为,她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等她及笄了,就可以嫁给魏家那位世兄,成为人人羡慕的魏家主母……
魏玠冷漠地看着她,审问她。
“千机散的毒,是何人给你的。”
他问得如此直接,不怕宁栖梧听不懂。
宁栖梧扯唇轻笑,还是那副温婉自如的模样。
一个多月的幽禁,没有搓磨掉她的傲骨,反而给她增添了些许刚硬。
“兄长,你不该这样同我说话。”
她将自己放在高位。
毕竟,谁能拿捏着对方,谁就是上位者。
千机散的毒是她下的。
在她的想象中,若是昭华中了那毒,魏玠应该为了心爱之人,卑微地求她给解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傲无情。
这不是一个求人者该有的态度。
魏玠对她没有多少耐心,何况,昭华也等不了那么久。
他可以直接对宁栖梧用刑。
可宁栖梧这个人,看着温婉贤淑,其实骨头硬得很。
你得顺着她的意。
是以,魏玠又问。
“你下毒,想要换什么。”
魏玠已经想的透彻,毒害昭华,对宁栖梧有什么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