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皇城,于昭华而言物是人非。
魏玠送她到城门口,就入宫述职了。
如他所说,以后的路,他不会再陪她走下去。
昭华内心孤寂,面上强颜欢笑。
但当下,她须得调整自己。
因为她还要去见母后,让母后安心。
她直接入宫,向新帝谢恩。
肃成帝登基不过两个月,从前也只在宫宴上见过昭华。
但他知道,这位皇姐曾是魏相的妻子。
魏相助他登基后,当天就让他写下国书,随后立即带着几位武将出身的使臣,直接赶往大漠。
虽说他年纪小,可魏相对皇姐的心意,他仍能够窥见一二。
“皇姐,快免礼。”肃成帝还是个孩子,穿着龙袍也没多少威严。
昭华却不能越矩。
他们谈了一会儿,肃成帝就要去批奏折了,让她随意在宫中走走,去见太后也行。
未央宫。
太后见到昭华平安归来,满脸喜悦。
“华儿,世事难料,还好我们一家平安团聚。”
太后早已不在意宣仁帝。
昭华也是问过才知,父皇被封太上皇,在玉阳山养病。
说是养病,其实玉阳山极苦。
想来也知道,这是魏玠的授意。
“华儿,不要怪魏玠。母后都听说了,陇右死了那么多人,魏家也……哎!他也是走投无路了。
“虽说是谋反,却也没有伤及无辜。
“你们还可以好好的。”
昭华心绪复杂,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母后,魏玠已经决意要与她分开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宣仁帝想要借兵大漠,吞下藩国。
如今肃成帝当政,未必会这样做。
昭华回首过去,只觉得浑浑噩噩,什么都做了,又什么都没做。
皇城里一片安宁,似乎完全没受宫变得影响。
换个皇帝,仿佛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舅舅告诉她,魏玠没有公然反宣仁帝,只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要除掉宣仁帝身边的谄媚臣子。
所以他和宣仁帝并没有闹得撕破脸皮。
可有些事,众人都清楚,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皇室昏聩已久,魏玠此举,反倒得到许多人的支持。
好几个军营都发生哗变。
如今的朝堂,是魏玠挟天子以令诸侯。
肃成帝只是他手中的棋子。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也有些激进的,公然指责他是乱臣贼子。
魏玠也没把那人如何,但那些大臣们就已经把人排挤了。
褚思鸿说起这些,还不忘劝昭华。
“魏玠本性不坏,公主,你们有旧情,他或许会听你的劝告。让他早日收手吧,再这样下去,天启无法长久。”
话音刚落,有人来报。
“将军,魏相来了。”
昭华下意识起身,朝着门外看去。
魏玠迈步进入前厅,看到昭华,他眼神微变,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昭华看他们要说正事,就要回避。
魏玠叫住她。
“公主请留步。”
第八百三十五章弑君
昭华停下脚步,带着些许疑惑,转身看向魏玠。
魏玠从容行礼,启唇道。
“臣要与褚将军商议攻打藩国之事,公主先前曾言,已经与大漠王谈成借兵一事,这也至关重要。”
原是为了正事。
昭华心中略感失落,但还是面带微笑的回到位置上。
“魏相请讲。”
魏玠认为,宣仁帝虽做了许多错事,但在攻打藩国一事的谋划上,颇具前瞻性。
是以,他也建议肃成帝,延续宣仁帝的做法,接下去便着手准备,一举吞下藩国。
他向肃成帝举荐了褚思鸿,让其做主帅。
一个时辰后,正事谈完了。
昭华与魏玠一同出府。
他除了行礼,其他时候都一言不发。
断得如此干净,就好像他们没有任何旧情。
将军府门口,他站在那儿,先目送昭华上马车。
这也是出于一个臣子的礼数。
昭华站在马车前,面朝着他,低声道。
“倘若我没有自请和亲,我们……”
“公主。”魏玠敬称她,截断她后面的话。
随即,他眼神清明地开口。
“我们都要往前看。”
只能往前。
说完,他就行礼告退。
昭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尖蔓延一股酸涩。
阿莱也无法理解,魏大人和公主明明是相爱的,为何会变成这样。
昭华道,“他的担子太重了。”
要重新建立魏家这样的百年世家,比建立一个王朝还要困难。
而且,他对她多少有怨恨。
怨她自作主张的和亲,也怨她的父皇,
昭华不想逼得太紧,愿意给他时间,等他回头。
她回到府邸,下了马车,就见到门口站着个熟悉的人。
“木头?”
少年一见她就笑,“公主!”
他笑嘻嘻的,似乎没什么忧愁。
昭华要不是这会儿见到他,就把他给忘了。
先前在大漠,木头帮她做事。
后来她被图连准送到王城,便失去了木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