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皇子小公子,显然比太监们下手更狠,因为他们无所畏惧。
还是远处有人过来时,众人才赶紧停手。
一群人立即将周围的雪扒拉过来,全数覆盖在小男孩身上,将在掩埋在其中。
尔后,一哄而散,全回到那院子里,假装聊天。
过来的大太监禀告:“太子,六皇子,该去尚书房念书了。”
所有人便开开心心地离开,彻底不在意那个雪下的小男孩。
帝骁战等人离开时,还从那雪地山包之上踩踏而过。
“嗯……”
雪下的小男孩传出一声声闷哼,肋骨、腿骨等多处都要断了。
好疼、好冷。
他是快要死了么……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没有……没有人会喜欢他的……永远没有人会救他……
他要活下去,他不能死……
他小小的手,流血的手艰难地去扒开积雪,努力往上扒。
指尖被积雪磨破,鲜血淋漓。
可他不曾放弃。
娘亲还在等着他回去。
娘亲那般可怜,若是连他也失去了,该多么痛苦……
渊儿,渊儿要好好活着。
渊儿是世间唯一能保护娘亲的人。
小小的男孩,总算从雪中爬出来了。
他全身已被冻得绯红,淋漓的鲜血从身上多处地方流淌。
肋骨可能也断了,稍微动一下,哪儿都剧烈疼痛。
他就那么艰难地拖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回去。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还在门口树后躲了很久。
待母亲与琼嬷嬷外出找他时,他才进入那残破的小院子里。
艰难地爬上冰冷的床,小小的身体,又蜷缩着,瑟瑟发抖。
他蒙着头睡,不露出一个手指头。
宁惜与琼嬷嬷回来后,只听到被子里发出很困的声音:
“母亲……嬷嬷,我好困……我要睡了……”
“这孩子……”她们只以为他是玩累了,没有人去掀开被子看他。
或许宁惜看见了。
明明床边染了鲜血,可她没有过去揭开。
唯有忍得疼痛、忍辱负重,将来才可成就一番大业。
帝长渊又在冰冷的床上昏睡了几天。
这样的毒打,一次又一次。
有时候还没走过去,所有人就拿搓得梆硬的雪球砸他,砸得他小小的身躯青一块、紫一块。
有时候想摘一朵小花给母亲,又被帝骁战一脚踹进满是尖刺的月季花从中,全身扎入一根又一根的长刺。
有时候仅仅只是隔了几百米,偷偷看他们念书,所有人又围过来,哈哈哈地嘲笑他,用厚重的古籍砸他的头。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欺辱中。
小男孩总算明白了,他们永远不会是他的哥哥。
不是世间的哥哥,就一定会兄友弟恭的。
他曾经那份小小的期冀、对这个世间温情的向往,彻彻底底被磨灭。
他再也不会主动走出扶风院周围,再也不会主动去靠近任何人。
他开始捡别人不要的书,自己在那破败的小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可他不去了,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
帝骁战等人在宫中,实在是太过无聊。
有时他忽然发现、扶风院不远处有人丢了不要的烂衣服。
他走过去想捡,可刚到拐角,就被人拖走。
帝骁战高高在上地说:
“小贱奴,今日我们太无聊了,你来给我们取取乐吧!”
他们五花大绑地将他拖走,隆冬时节,就将他丢进一片池塘里。
“噗通”一声,冰冷浸骨的水瞬间将他笼罩。
第655章 被丢兽笼
小小的男孩还不会游泳,水从他耳朵、鼻子、口里不停往里灌。
他艰难地挣扎着、扑腾着,大声地喊救命。
可岸边一群人在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好像只落汤鸡喔!”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他们把他当做解闷的乐子。
即便他费劲千辛万苦爬到岸边,可有人用拿着竹竿来打他的小手,摁他的脑袋。
他被不停摁入水中,在他快喘不过气时,又被放上来。
循环往复。
所有人就看他冷得挣扎、发抖,像条落水的狗。
他病了。
病得很严重。
回去后一直咳嗽,咳得肺都要吐出来了,不时咳出鲜血。
躺在床上,连起床的一丝力气也没有。
母亲心疼他,不想他死,终究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为他找来一些止咳的药物。
可在她们出去找柴炭时,也会有人走进这破烂的扶风院。
帝骁战又抢走了他的草药,拿在手中,嚣张地道:
“想要吗?”
“你跪在这院子里学狗爬,爬得我们高兴了,我就还给你!”
虚弱的小男孩,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
他艰难地撑着,跪在床上哀求:
“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
没有药,他会死的……他不想死……他想活着,陪着娘亲一直活着……
长大了,他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娘亲了……
可没有人心疼他可怜他,看他越可怜,他们越是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