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和她昨日造访时的模样区别不大,地面整洁,摆设健全,满屋珠宝光华丝毫没削减,不存在任何打斗的痕迹。
花棠用妖力伸出小触角,弥留在房里的妖气很淡且没有攻击性,很难想象这里是锦翰英最后消失的地方。
元凤柏巴巴地看着花棠:“有什么发现吗?”
花棠迟迟没有回答。
元凤柏见状叹气,苦恼道:“难道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不。”
元凤柏困惑的看向花棠,少女站在堆砌了杂物的梳妆台前面,手指划过空气,声音轻的似一阵风:“这里的镜子没了。”
“……镜子?”
濮明煦错愕地反问。
“嗯,我们刚刚去了之前失踪的那些龙的龙宫,我重新调查过,发现那些龙住的房间内的镜子也不见了。”花棠略微硬着头皮道,“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证据证明那面的镜子和锦翰英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濮明煦稍稍沉思,他刚刚安完族里三位长老的心,出门就看到花棠等在外面,和他汇报他们的调查情况。
“所以你心里已经有嫌疑人了?”
花棠眨了一下眼睛,也不隐瞒:“嗯,我怀疑是他带进龙宫的那名女妖做的。”
她顿了一下,确定濮明煦没有露出任何反感的情绪才接着往下说:“我昨天下午和那名女妖见过一面,她当时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食人花一族最擅长隐藏和扮弱,通过无害的假象去观察外来者,正因为花棠擅长这一做法,所以才在看到千奇景的时候感到违和。
那是面对同类妖时的排斥感。
濮明煦注意到花棠在观察他,猜测出原因后心里有些酸涩,第一千零一次的唾骂戎游这混蛋凶兽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让花棠这么偏袒他。
他又很清楚自己对小小花妖没有任何旖旎的感情,纠结少许,最后也只能把这种不知名的情绪归结为触景生情。
花棠没有发现濮明煦的异常,她眼巴巴的等待濮明煦的回答,见他久久不开口,眨巴着眼睛唤对方:“濮先生?”
濮明煦回过神,摸了摸鼻尖后轻声说:“我相信你……们妖怪办的判断,那现在要怎么把她找出来?”
花棠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呆了两秒。
她没有把握濮明煦会相信她的话,她把她的推测讲给元凤柏听时,元凤柏还一个劲的摇头,不敢相信龙族会被一个普通妖怪算计。
濮明煦没什么迟疑的相信她时,花棠真的很意外。
她眼里沁出丝丝缕缕的笑意,望着濮明煦说:“我希望濮先生帮我找两个龙族,我向锦翰英打听过千奇景的来历,他虽不清楚但告诉过我他们相识的过程。当时有两名龙族也看上千奇景,为此他们还打了一架,我想找到这两个龙族问一问。”
濮明煦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
到此已经没有了正事要商量,花棠主动说先离开,濮明煦迟疑了一下叫住她。
他看着仰着脑袋乖乖看着他的小花妖,心里又泛起不知名的柔软:“戎游不是带你去寻宝吗,有找到什么好东西吗?要是觉得不够尽兴干脆在我龙宫里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濮明煦本来想打开宝库让她挑,又怕这样给小花妖造成压力,才退而求其次的把龙宫内的宝物端出来。
花棠微睁了一下眼睛,受宠若惊的摆手:“不用啦,我和戎先生已经在这片海域里找了不少宝贝。”
她心里又泛起嘀咕,每次在她对龙族定性前又因为濮明煦而改变对龙族的看法,看来复杂的不只是人类,妖怪也一样复杂,她果然不应该一棒子将所有敲死。
濮明煦也没有强求,离他们离开妖怪办还有时间,不急于让小花妖感觉到压力。
*
濮明煦的动作很快,只花了几分钟便把曾经与锦翰英起过争执的龙找了出来。
两个龙族被喊去找濮明煦时一头雾水,然而当濮明煦询问和锦翰英起冲突的完整过程后,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中气质稍冷一些的男人忍不住道:“族长在怀疑我们吗?”
另一个生了双桃花眼,满目风情的男人也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族长,我们肯定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妖对同族下死手啊。”
濮明煦只是淡淡扫他们一眼。
两人顿时嘘了声,眼底掠过忌惮,然后或恼怒或不忿的把那一天的事情讲述一遍。
“……我们只是看那女妖生的不错我带她玩一玩,她不乐意我们也不会强求,偏偏锦翰英非得插手,还扬言要和我们打一架来确定那个女妖的所属权,我和昆乾觉得他脑子进了水,骂了他两句就走了。”
被安排在屏风后听审问的花棠三人:“……”
元凤柏和戎游都在看她。
花棠脸憋的有点红,小声说:“锦翰英跟我说他们打了一架,他打赢他们带走的千奇景。”
谁知道这个龙居然是吹牛。
元凤柏:“精彩!”
戎游则是冷嗤一声,似是对锦翰英能做出这种行为很是不屑。
濮明煦在听完后不由按了按额角,怒其不争的无力感又涌现出来。
他们龙族很早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龙族受人类祭拜,人类受龙族庇佑,本是相辅相成的和谐关系。
但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这种祥兽庇佑的事趋向扭曲,也许是因为人类第一次因私欲向龙族献祭活人,又或许是龙族逐渐因为人类的信仰而迷失神兽的本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