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往父亲的手里塞。
小孩略有不满的哼哼几声,哭得微红的眼略抬,奶乎乎的喊“姐姐”,一副不舍的模样,仿佛眼前的少女才是他的亲人。
看着自家孩子的老父亲:“……”
难听话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把混小子抢摁进臂弯,不情愿地朝着女孩子嘀咕:“既然你哥有病就看好他啊。”
“是我疏忽了,对不起呀。”
少女脾气很好,她轻巧地避开小孩抓来的手,抬起眼眸,眸里一片真挚澄澈。
看着瘦瘦弱弱的少女,孩子的父亲一顿,低声道:“我家孩子也不对,是他先撞了人。”
见当事人握手言和,围观群众也便慢慢散去。
一场闹剧结束,花棠走向滞留在原地的濮源:“好了,我们走吧。”
终于没有人类再盯着他看了,高大的青年委屈的像个孩子,蹲在地上,长腿蜷起,头埋膝间,长长的呜咽一声,辛酸又苦涩:“这些人类不一直自诩龙的传人吗?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们又不知道你是龙。
花棠腹诽一声,但还是安慰道:“没关系,又没人晓得你是龙。”
“早点完成工作回去吧,嗯?”
濮源哼哼咛咛,还没有过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戎游不知何时走近,冷声:“还不快走?”
戎游漆黑的眼睛锁住猎物,凶性微浮,思忖着以消极怠工为由宰了他的可能。
濮源汗毛直立,逮到逼近的危机,火急火燎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左顾右盼一圈,对着花棠挤出笑:“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说罢,他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背影看似斗志昂扬,很是主动。
花棠:“……”
她背着濮源扣下来的锅,凑到戎游身边,感慨:“还是戎先生厉害,一句话就让他熄声了。”
戎游眉头一拧,凶煞倾灌而下:“不准阿谀奉承。”
花棠看不出他如临大敌的情绪,歪着脑袋,眼睫颤了颤:“没有阿谀奉承,妖怪办肯定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戎先生你来盯着濮源。”
戎游黑眸微闪,瞪视着少女,仿佛在警惕她接下来的话,可后者已经被其他事转移了注意。
“跑的真够快的,”花棠嘀咕了一句,她已经看不到青龙的影子了,但眼余忽的扫见停在一长椅上的乌鸦。
她步伐微顿,下一秒转弯朝着长椅走去。
她边走边道:“好累,歇一会吧。”
戎游不知这小妖怪忽然之间唱得哪一出,他望过去,恰巧看到少女经过长椅,一条绿藤从砖缝里迸出,把站在长椅上的乌鸦缠绕住,还贴心的延长了藤蔓,堵住乌鸦张开的嘴巴。
而少女的站位很是巧妙,恰好横在乌鸦与人类中间的位置,确保不让人类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花棠转过身,长椅上只剩下一根黑色鸦羽。
花棠蹦跶着回到戎游身边,小声解释:“是妖怪,他在监视这里。”
想了想,花棠又觉得自己出手太过莽撞了,连忙找补:“幸亏妖气很弱,不然只能找戎先生动手了。”
她一抬头,只见戎游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瞳瞧不出什么情绪,更看不出信没信她的话。
花棠有些紧张:“戎先生?”
戎游淡淡地移开视线:“我去把他带回来。”
男人的身影转瞬消失,留花棠在原地苦恼,也不清楚她到底遭没遭怀疑。
都怪濮源!
花棠不把过错归咎为自己大意,都记在濮源头上。
如果不是想看看妖怪办是否公正公平,她今天就不会出来,不出来就不会一时失察动手,不动手就不会被发现异常。
……
于是五分钟后,重回这里的濮源遭到花棠莫名一剜,可他神经大条,压根没有注意到小花妖的略微狰狞的漂亮脸庞,狗兮兮地挨过来,先一步谴责:“你怎么不跟紧我。”
“戎游来找我,你怎么不一块儿来,万一我惨遭他毒手该怎么办!”
花棠:“……”
她弯了弯眼睛,笑得可爱:“还能怎么办,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帮你清理一下坟头草怎样?”
濮源:“……”
他额头青筋暴起,只觉自己堂堂一青龙,体验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个小花妖都能踩自己头上蹦了。
还没一展神兽之威,就看到花棠把一只乌鸦往他怀里丢。
濮源吓一跳,下意识躲开乌黑的玩意。
乌鸦降落失败,身子还被绿藤捆着,“啪”的一下砸在地上,歪着嘴:“混蛋,快放开我啊啊啊——”
濮源这才意识到地上那不是普通的乌鸦:“妖怪?怎么有妖气这么弱的……”
他忽然卡壳,扫了一眼花棠,生硬的接茬:“难道这就是那个犯罪组织的妖怪?”
花棠沉默了两秒,有些诧异这傲慢自大的青龙居然还会注意到她的情绪,她垂下眼:“嗯,盘问一下他吧。”
乌鸦则在这会功夫,嘴一张一合,疯狂的嘴:“你们是什么妖,胆敢对同胞出手,小心我上报妖怪办,抓你们坐牢!啊可恶!我的翅膀都摔折了,你们完蛋了,我这就给你们下诅咒,祝你们唔……”
濮源捏住乌鸦的嘴,后者啄了一口,但青龙皮糙肉厚,濮源屁事没有,乌鸦却凄惨地叫了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