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会议室的妖怪走空了，只剩下董吾和戎游。
董吾抬头，看着后座小憩中的男人，慢吞吞走过去，仿佛一个真老人一样哎呦哎呦的感慨：“这个小花妖是好孩子，没枉你上次救她，这回也为你说话呢。”
戎游睁开眼，难得和董吾搭话：“她这么说和我上次救她没关系。”
他苍白漂亮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薄凉的嗓音回荡在会议室：“她这里有问题。”
董吾：“……”
董吾凭空变幻出一根拐杖，他拿着拐杖去戳戎游的小腿，歪着嘴道：“谁管这个，我问你，听到这个小妖怪维护你的时候什么滋味，是不是觉得当初跟我来妖怪办也没有那么糟糕？”
戎游敛下眼皮，直愣愣的被董吾戳了好几下，猛然一伸直，让董吾的拐杖落了空，然后低声说：“就那样。”
董吾愣住，等回过神，戎游已经不在了。
他对着空荡荡会议室，忽的笑骂了一句兔崽子。
还装什么嘴硬，以前听到他这样问，戎游早就摆着个死人脸说糟透了。
董吾的心情变好了一点，他转过头，目光停在关掉的屏幕上：“那个小妖怪是叫花棠吧，好像还想考到妖怪办里来。”
***
花棠跟胡九卿走出来，见到了预料之外的人。
她微亮起眼睛，欢喜的喊着：“戎先生！”
比戎游还快的是本来和她并排一起走的九尾狐，听到这三个字，又感受到迫近的凶兽气息，胡九卿炸出九根又蓬又大的白色尾巴，呲溜一下蹿到花棠身后。
一个堂堂一米八几的大妖怪躲在身形细弱，让他弯着腰才能勉强挡住脑袋的小妖怪身后。
花棠：“……”
居然这么怕戎游。
戎游扫过胡九卿，漠然的移开视线，对花棠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学院。”
花棠犹豫了一下，偏头看胡九卿，后者刚松一口气，又感觉到戎游的视线聚过来，他连忙笑道：“我没事的你快去吧就让戎先生送你回去我有东西落在里面忘记拿了下次再见。”
一串话不带一个标点符号，说完就扭过去往回跑。
花棠皱了皱鼻尖，慢吞吞靠近戎游：“戎先生你和胡前辈有仇吗？”
“胡前辈是谁？”
花棠扬起脑袋，看到他不似作假的困惑，她微微瞪大眼睛：“……就是刚刚和我一起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那个。”
不过花棠也不需要戎游回答了，她摆了摆手，说了句不重要，她不觉得戎游在撒谎，把这点小问题抛在脑后，绘声绘色的向戎游讲起刚刚的事。
“我今天才知道妖怪办原来还要进行业绩审核，不过戎先生放心吧，我都给了好评。”
戎游停下脚步，黑眸映出小花妖的笑脸，迟疑道：“你知道人参精吗？”
花棠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脑袋，软糯道：“知道呀，妖怪里的医生。”
人参成精也逃不过补品的命运，于是那一族奋发图强，苦苦钻研妖族医术，成功拥有一门手艺，受到妖怪办庇护。
戎游微微颔首：“下次带你去找人参精看看脑子。”
花棠：“……”
她僵硬地偏过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望着男人俊美面庞上认真的神情，她如遭雷劈：“戎先生是什么意思？”
戎游半敛眼睫，一向冷酷的黑眸浮现出微弱的怜惜，可说出来的话比眼神冷酷数千倍：“字面意思。”
连这都听不明白，小妖怪脑子的问题已经相当严峻了。
***
何嘉旗不解地看着今天托着脑袋叹了第十次气的花棠：“你不是说进行的很顺利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花棠丧着张脸，颓废美人的气质让人止不住怜惜：“我正在反思自己。”
她在戎游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才让大佬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花棠不觉得是戎游的问题，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猛然意识到，前天从妖怪办出来的路上遇见的职工都曾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过自己。
只是她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他们是惊奇有弱小的小花妖在那。
可就算发现了问题大概是出在自己身上，花棠还是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让人误解的事。
惦记着这事，连偷偷存下的储备粮吃了也没什么强烈的心理波动。
她简单地和何嘉旗说了此事，何嘉旗思忖片刻：“这也未必是坏事，起码妖怪办已经对你有了印象，以后说不定会成为进妖怪办的关键因素。”
少女灰眸噌地一亮，顿时将解不开的问题抛在脑后，美滋滋的和何嘉旗一唱一和：“说的对，如果我之后真的在妖怪办工作了，一定会回报你的，将来，你的攻略摆满妖怪办的办事处！”
“嗐，这不重要！你都答应帮我稳在白字班了，我就是给你提供一点建议，能进到妖怪办是你自己的功劳。”
两人一阵商业互吹，畅想着各自的美好未来，一起扬起迷之微笑。
不远处，当康忧郁地托着肉乎乎的脸，和一旁拥有毕方血脉的小妖怪说：“你说要怎么做小花妖才会跟我们一起玩？”
拥有毕方血脉的小妖怪叫计方泽，他也在偷瞄小花妖：“不知道，她在班上只和何嘉旗走的近，我们和她血脉差得有些大，她有戒心很正常。”
站在妖怪食物链最顶端的神兽一类倒是比其他妖怪更亲和，他们用不着慕强，自个就很有潜力，所以对其他的妖怪都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