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花妖，给凶兽塞牙缝都不够。
“但她不也由你亲自教过一段吗，这你对她都不放心？她要是听了，肯定会更生气。”
董吾见他无话，替小花妖乘胜追击：“你姑且就带她去一次。”
戎游哑然。
董吾见他眉头紧锁：“你还担心什么？”
戎游还是不说，只抱以沉默抗拒的姿态，良久，他敛下眼睫：“我不想她害怕我。”
戎游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一抹他本人都陌生的紧张。
***
花棠如愿以偿，却也和炸毛小猫似的绷着小脸，噔噔噔的走向戎游。
好像泄一股气就是输了。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戎游垂眸扫了几眼，牙痒得紧，遏制住揉乱她头发的念头，同样冷淡道：“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发。
戎游已经习惯了有小花妖在时叽叽喳喳的情形，等花棠不再挑起话题时，两人间的氛围充斥着诡异的寂静。
“……”
戎大凶兽又烦了。
“待会我一个人过去，你在这里待着。”
到了目的地，戎游提前嘱托花棠。
花棠微微睁大眼眸：“不要，我也要去，我还要做记录。”
她扬了扬手中的记录本，戎游扫过，薄唇抿直成一条直线：“我会记下的，到时候帮你记录。”
花棠歪了下脑袋，浑然不知戎游这话要撂到妖怪办其他人耳朵里会掀起怎样的巨大波澜：“不要，我要自己记。”
戎游与她对视几秒，错开视线：“随你。”
这一次的任务对象是一个名为诛天的组织，这组织蜗居在妖怪办不曾顾及到的大洋北方，几年间行事未过于出格，妖怪办便也一直腾不出手收拾它。
直到最近妖怪界频繁发生暴动，这组织也按捺不住，趁着乱儿在人类社会搞起邪x教，弄出几起惊骇的活祭事件，其组织更在人类社会掀起一阵恐慌。
处理诛天刻不容缓，且他们做的事已经触犯了妖怪办的底线，妖怪办一边派成员解决隐匿在人类中的诛天成员，一边派戎游来抄老家。
花棠尽职尽责的念述情报：“调查报告显示，诛天的头目是一只乌鸫，妖龄五百年以上。”
乌鸫，其外形和乌鸦蛮像，但叫声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地是乌鸦，天是乌鸫，它们叫声尤其清脆，甚至还会模拟其他的声音，它们是一类极其擅长音律攻击，会伪装迷惑的妖。
花棠抬起头：“妖怪办建议我们混入其中，调查到组织全部成员名单和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推动后再清剿。”
戎游略一垂眼，半晌按了按额角：“依你说的办。”
戎游过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曾见过委托上的那一行小字，只是他一贯忽略不看。
按他自己的想法来说，先杀后搜不也一样能达成目标吗？
效率会快很多。
还不必思考怎么伪装才能不露馅。
只是……
戎游扫过少女专注的小脸，抿直唇角。
这是花棠第一次涉险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时半会没发现戎游听了太多东西麻木的眼神。
妖怪办抓了不少诛天的成员，他们既然提供了伪装混入里面的建议，自然也是选了最贴切两个人扮演的妖怪，还顺带提供了从被抓妖怪嘴里严刑拷打出的诛天其他成员信息。
花棠取出两个诛天小妖的照片，抽出一个给戎游，自己则变幻成另一个。
几秒后，花棠脑袋多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熊耳，个头高蹿了一截，眼珠也演变成了纯黑色。而戎游的扮相无太大改变，只是眉眼发生了变化，五官具化成愈发笔挺，轮廓也更近西方。
花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审视了一番很满意。
她再一扭头，看到戎游颇敷衍的伪装，顿了两秒：“戎先生，资料里没有提到那黑羽大王的智商有问题。”
戎游：“？”
少女真挚的问：“你觉得这幅模样能骗的过谁啊。”
杀气和不经意间自然流露的傲慢，怎么看都不好惹。
戎游哽了一下，俊美面庞上的神情变得复杂，他深深地看了小妖怪一眼，敛起黑眸里的神色。
花棠完全不知道，戎游前一刻还在担心这次任务会不会让她生出畏惧，这一刻的想法已经变成这么大胆的小妖怪，是该懂得什么叫害怕了。
重新审视了一番，两人踏入诛天组织的结界。
许是诛天组织的地点定在冰霜遍布的北地，组织的地盘特别大。
花棠像个好奇宝宝，克制不住乱飘的小眼神，可惜走了半晌，仍然连个活妖都没见着。
北地分外寒冷，纵使是妖也禁不住这样的天气，花棠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哆嗦。
好冷！
花棠蓄着妖力准备给自己升温，忽地一道热源笼罩下来，她一愣，抬头望向释放妖力的戎游。
戎游错开视线，梆梆硬道：“我冷。”
简洁又冷酷的两个字莫名透露出一些虚伪，花棠心脏跳快了一秒，神情亦是呆头鹅一样讪讪，小声地“哦”了一下。
花棠低着脑袋，跟在戎游身后走了一阵，眼前的人顿住脚步：“温度怎么样？”
较为低沉的声音犹如一缕风擦过花棠的耳尖，花棠局促地抿了下嘴巴：“还、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