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竟然坐在这儿给鹅剥橘子吃。
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鹿临溪这般想着,忽见一瓣橘子被递到了自己嘴边……
身为一只有骨气的大鹅,她本该拒绝反派的投喂。
可偏偏一觉睡醒,肚子空空的,嘴巴干干的,属实难以拒绝这被喂到嘴边的新鲜水果。
于是她乖乖张开了嘴。
浮云说得对,这橘子很甜。
从前被养在鹅圈里,饲养她们的人类偶尔也会给她们喂些水果,但考虑到成本问题,都不会是多好的品类。
像这么甜的橘子,她已经很多年没吃到过了。
一口、两口、三口……全是大反派亲手为她剥的。
越吃她就越没骨气。
可鹿临溪转念一想,没骨气就没骨气吧,原本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啊。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曾经是人,如今是鹅——所以她既可为财死,也可为食亡。
这真没啥丢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鹿临溪决定日后不再抗拒来自谢无舟的吃食。
所以她先是在上午吃了好几个橘子,后又在中午饱吃了一顿小二送上来的饭菜。
午后,窗外阳光正盛。
两只大鹅齐齐卧在窗边,晒着太阳打着盹。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鹿临溪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只眼。
谢无舟仍在这间屋子里,安静得仿佛戒断了呼吸。
窗外将落未落的夕阳仍旧耀眼,却好像失去了它本该拥有的温度。
鹿临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浮云,只见她们之间不知何时隔了一层薄如轻烟的灵力,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没猜错的话,这层灵力应该是把她与外界给隔绝开了。
她抬眼向谢无舟看去:“这又是整哪出啊?”
“就是告诉你一声,差不多该上路了。”谢无舟淡淡说道。
“去哪儿?”鹿临溪好奇问道。
“寻仙问道。”
“你?”
“怎么?”谢无舟笑着反问,“我是寻不得仙,还是问不得道?”
“你觉得呢?”
一个反派大魔头,说要寻仙问道,只怕是传出去都没人敢信。
不过鹿临溪知道他是认真的。
原文中的谢无舟就曾不止一次说过这四个字。
只不过与他而言,
寻仙是为杀仙,问道是为灭道。
这些仙啊道的,多少都和主角有点关系。
鹿临溪大概知道谢无舟要去哪儿了。
但她心里有个疑惑。
鹿临溪:“你为什么单独跟我说这些?”
谢无舟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鹿临溪看了许久。
那幽静的眸子,似是不见底的无光之海,将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你有病啊!”鹿临溪忍不住骂了一句。
谢无舟收回了注视她的目光,只轻声说了一句:“不如你再想想,我为什么不杀你吧。”
四周灵力忽然散去,屋内也不再有谢无舟的身影。
鹿临溪再一次感受到了落日的温度。
她回味着谢无舟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思前想后,只想出了一个结论。
——他有病啊!
第8章
鹿临溪感觉谢无舟简直莫名其妙。
在谢无舟眼里,她应该是天界某个不知姓名的仙子。
然而原文里曾提过几次,谢无舟原也是天界之人,只是不知因何缘由叛出天界,跑魔界自立门户去了。
一个神族,自甘堕魔,天界中人如何看他,他还不清楚吗?
这家伙怎么明知她带有天界的记忆,还特意把自己的计划单独告诉她一人的?
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还有还有,谢无舟最后说了一句——“不如你再想想,我为什么不杀你吧。”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杀她,难道不是因为他心理扭曲,半点儿都见不得人得偿所愿吗?
只要不让她死,她就只是毫无法力的一只鹅。
——能欺负,好拿捏,气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原地干跳脚。
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原因?
鹿临溪越是去想,越就想不明白。
她大概知道谢无舟为什么能做反派了,因为他真的很懂怎么搞人心态!
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好像被算计了,但又不知道到底被算计了什么的感觉。
特别摸不着头脑!
看看一旁睡得特别安稳的浮云,鹿临溪不禁生出了几分羡慕。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好啊。
哪怕身处旋涡中心,即将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此刻也依旧能够睡得这么安稳。
鹿临溪扭头看了一眼窗外,一时竟觉有些恍惚。
街市上人来人往,比起曾经那个放鹅的山丘热闹了太多。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很久了。
但似乎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有了那种自己真正踏入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说好了要上路的人,是在当天晚上出发的。
虽说大鹅们下午都睡饱了,但选在这种路都不太能看得清的时间出发,多少还是有点阴间了。
夜很深了,城中百姓早已熄了烛火。
天边月色暗淡,街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