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相信他们会帮你?你真觉得他们对你就没有半分利用?你可是魔啊,你曾经想要他的命,他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要不是你们在他不知真相之时骗他吸走了我另外半缕残魂,你觉得他回到天界后,就不会想要抓到你,把我魔骨中封印的残魂渡入你的体内,让你和我一起消失吗!”
“你怎么会相信‘朋友’呢?当初的天帝与你父亲就不是‘朋友’了吗?”
鹿临溪:“你说够没有!”
很显然,它没有说够。
“就算他真把你视作朋友,你也报不了仇的!如果你能忍下心中恨意,你所信任的‘朋友’或许还能护你离开,可你若想报仇,他一定会忠于他的父亲!他知你有本事潜入天界,为了自己父亲必定会加重防守,只要有他在一日,你就别想轻易如愿!”
鹿临溪:“……”
虽然这话很难听,但是好像确实如此。
无论如何,那都是沈遗墨的父亲,上一次离开天界之时,即便是早已身受重伤,他也还是想要护住那个早已不配受他敬仰的父亲。
可是谢无舟不会再忍了,这一次他是认真的,说什么都要将新仇旧怨一并算上的。
他们会变成敌人吗?
曾经约定好的还要重逢,会成为一件再不可能的事吗?
她不想这样,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替他再做任何选择了。
他已经为她让步太多,仇恨这一步,再也不能退让了。
就在她止不住胡思乱想之时,那一团束缚黑雾的灵力已渐渐渗出血色的红烟,像是魂魄溢出了鲜血,随时可能被彻底湮灭。
那一缕魂魄于痛苦之中嘶吼着相似的话语。
谢无舟不由冷笑:“虚张声势!”
“你会后悔的!”它一次又一次强调着,直到又一次在灵光之中消散。
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
鹿临溪不由诧异:“它死了吗?”
她这话音刚落,便见眼前这片混沌的天地一点一点泛起了暗红的血烟。
看来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忽然之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外头撕破了这片混沌。
所有的幻象似在那一瞬彻底破碎,周围只剩下了暗沉到发黑的怨气,与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魔气。
它们如烛光填满房屋那般,相互交缠着弥漫了整座看似空空如也的蜃楼。
鹿临溪只是站在其中,都感觉心绪十分不平稳。
混沌散去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沈遗墨和浮云,也看见了他们眼中的诧异。
她刚想说点什么,便见一道灵光毫不犹豫地攻向了谢无舟所站之地,一旁浮云似也没有认出他们,瞬间结印施法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浮云:“天魔,受死!”
鹿临溪:“不是……”
怎么就天魔受死了?这明显是搞错了啊!
鹿临溪还没反应过来呢,只见三道灵光于半空之中相撞,四周怨气显然受到冲撞,好似油墨被水晕开一般,缓缓扭曲着、旋转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这种感觉,看得人多少有些头晕了……
眼前无比熟悉之人,好似一点一点扭曲成了一团带着血烟的黑雾……
难道她看见的不是浮云他们,而是天魔借蜃楼编织的幻影?
鹿临溪皱了皱眉,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
就在此时,谢无舟指尖点上她的眉心,一道灵光闪过,周遭画面终于不再扭曲旋转。
这一次她看清了,眼前之人确实是浮云和沈遗墨,但是他们的周遭似是蒙了一层魔气,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鹿临溪惊道:“他们为什么还被困在幻象之中?”
就在她发问之时,两方又已交手数次,灵力的碰撞似让整个蜃楼都已不再稳固,就像是船遇上了浪,摇晃得鹿临溪险些没能站稳脚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谢无舟的回答——天魔把更多力量压在了对面。
难怪她总觉得刚才那团黑雾很菜,好像很轻易就被拿捏住了,搞半天这天魔也就嘴上说得奋力,实际上还是把更多的力量放在了另一处幻境之中。
她虽不知浮云与沈遗墨二人究竟在那个幻境里看见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无疑是把谢无舟当成天魔了,动起手来一招一式可谓是毫不留情。
她试着唤醒浮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似被怨气吞没了一般,全然无法传到浮云耳中。
刚才那一瞬,他们撕开了一道幻象,此刻肯定以为眼前一切就是真实。
殊不知这就是天魔故意的,假意露出破绽败退,实则设下新的幻象,想让他们相互消耗彼此的力量,再寻机会趁虚而入。
鹿临溪:“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
谢无舟:“毁掉蜃楼。”
鹿临溪:“你能做到吧?”
谢无舟:“需要时间。”
想要毁掉蜃楼需要时间,可眼前二人却将谢无舟缠得完全脱不了身。
鹿临溪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大声叫嚷了一声:“我帮你争取时间!”
“什么?”谢无舟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来拖住他们!”鹿临溪说着,在谢无舟无比诧异的目光下化身一只大鹅,扑扇着翅膀冲向了浮云。
只那一瞬,沈遗墨已操纵着灵力转而攻向了她。
谢无舟下意识想要替她挡下身侧致命的灵光,却见一阵红色灵光先他一步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