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咛其实不怎么会打麻将,每次上牌桌都是输得多,但牌桌四角总要有个她这样水平又不计较输赢的人来垫底,否则伤大家的和气,因而唐太太很喜欢叫她一起。
另一方面,还是因为黎一明的面子。
现在黎一明死了,唐太太却依旧盛情邀请,方咛当然要去。
而且她现在急需要找点什么事做,不能待在家里。
方咛缓缓下楼,在快和黎雅博碰上时,刻意低了低头,回避他的眼神。
黎雅博好似没察觉到她的刻意,问道:“你会打麻将?”
“不太会。”
“不怕输?”
方咛轻声说:“打发时间随便玩一玩而已,输赢其实无所谓。”
黎雅博唇角含笑,顿时一副了然的语气。
“难怪她们喜欢找你。”
那帮不缺钱的太太打麻将根本不是为了赢钱,只是为了寻求胡牌的快乐,这种快乐方咛能给,而且她还不生气不计较,每次都乐意去,就好像面前摆了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沙包,谁能不喜欢。
黎雅博语气温和:“去吧,打打牌放松放松心情也好,别总是想你父亲的事了。”
方咛眼神闪烁,想继续早晨的话题,可又怕他继续早上的行为,干脆当作没听见。
下楼梯的脚步变快,堪堪擦过他的肩膀时,被突然抓住了手腕。
黎雅博微微一笑,镜片下柔和的目光轻轻划过她因为诧异而微张的嘴唇,以及露出的一点点门齿。
他轻声说:“你涂这个颜色比番茄酱好看。”
方咛呼吸一窒,下意识就去看在场的陈叔,害怕陈叔听出来他话中的不对劲。
然而楼梯上除了她和黎雅博之外没有第三个人,陈叔早在不知不觉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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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太太,到你抓牌了哦。”
隔壁桌的太太轻轻敲了敲桌子,方咛从牌桌上回神,连忙伸手抓了张牌。
结果不是她要的牌,刚抓到又打了出去。
“碰。”
对桌的太太笑眯眯地收下了这张牌,打趣道:“黎太太今天好像还没开张啊,是不是最近在别的地方挣大钱了?”
方咛笑笑:“哪有,就是单纯的手气不好。”
“别谦虚,我老公都跟我说了,最近港股形势不错,尤其是地产股,”太太边看牌边说,“我老公前几年在浅水湾买的房子,不到一亿买的,现在已经涨到两亿多快三亿了。”
方咛还没来得及出声,另一个太太讶异道:“这么点时间就涨这么多了?”
“因为是柏林地产的呀,”太太笑得谦虚,“它们开发的楼盘炒得最凶了,我老公纯属是几年前运气好买到了,这还多亏了黎太太老公当时帮忙跟柏林的沈总搭上线。”
说到这里,太太为表感谢,特意给方咛喂了张牌:“三万。”
吃了个碰,方咛终于听牌。
牌桌上的太太们这才恍然。
柏林地产,港城最大的地产公司,系家族企业,之所以跟黎氏有联系,是因为黎一明的长子和柏林地产的沈小姐有匪浅的交情。
“哎黎太太,你家大少爷有打算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酒?”
方咛老实说:“我没听他说过。”
“还没结婚打算啊?”太太感叹,“果然时代不一样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玩,太早结婚就没自由了。”
“那也不一定,你看黎太太不就结的挺早,还有那个贺家的小姐——”
顿了顿,太太又提到:“我记得也是一过二十就结婚了?她老公好像是燕城人吧。”
“对,家里安排联姻的,不过她老公现在在栌城工作,管着栌城这边的公司,听说还在栌大当导师?”
方咛眼皮一跳。
“哎?黎太太你好像就在栌大念MBA吧?不知道你跟贺小姐她老公打过交道没有?”
牌桌上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个问题都有恰到好处的铺垫。
方咛点头,但没有具体说关系怎么样。
果然,太太的下一句是:“还是黎太太认识的人多,哎正好我老公最近在燕城有个建筑项目要开工得去那边,燕城那边我们没什么朋友,有机会的话黎太太你帮我一起约出来吃个饭?”
手上的牌局还在继续,方咛今天难得没有一输到底,打到最后几圈,她竟然还小赢了几把。
就这样打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唐太太又提出一起去附近的意大利餐厅吃饭。
方咛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家,从餐厅的停车场下车时,其中一个太太指着不远处的车问她。
“哎黎太太,那好像是你家的车吧?”
方咛望过去,那辆黑色幻影其实在停车场里算不上很打眼,多得是颜色鲜艳的跑车停在这里,但它的车牌很特殊。
圈子里的人见多了,有些车牌特殊的车子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
方咛无法否认。
她不想去探究这种巧合,但其他太太们总得为自己的丈夫社交,如今黎氏的下一位掌权人也恰巧在这家餐厅,她们当然要去打个招呼。
黎一明的长子常年在国外工作,这还是太太们第一次在媒体的镜头外,当面见到这位长子。
他和他父亲一样,五官和身量上都带着作为混血天生的优越,很多富豪找年轻女人做情人都是各取所需,但黎一明三段婚姻、艳史无数,即使年过半百,也根本不缺女人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