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他语气一转,直勾勾地看着宁昭,“但是我也没见养一半就跑的主人吧。”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嗒。”
绑住云烧的绳子断裂,云烧从十字架上摔下来,而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宁昭的肩膀,于是两个人齐齐地滚在地上。
宁昭其实没受多少伤,因为云烧体格大,几乎把她包裹了起来,并且抱得很紧。但这让她喘不过气来,正要把人推开,宁昭感觉到胸口一片湿润。
这一瞬间,宁昭有种微妙的错乱感,有点分不清怀里的人是谁。但这也只是一瞬间,很快,意识到是云烧后她随即又意识到一件事。
这可能是云烧的眼泪。
云烧……
哭了?
不是吧。
宁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云烧竟然会哭?
她花了很长时间接受这个事实,随后便有些无措。好半天,她把手掌放在云烧的脑袋上,“怎……怎么了。”
云烧:“……”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云烧才抬起头,要不是眼眶和眼角泛红,以及湿漉漉的触感,很难相信这样俊美傲慢的男人会流眼泪。
其实云烧也想不到自己会哭,哭这个字在他的字典里很陌生,无论什么处境他都没哭过。甚至在知道宁昭死亡消息时他也没哭,他还是和平时一样,那个时候只是感觉心被撞了一下,突然间就空了,可能有些麻木,但无所谓。
但直到再次见到宁昭。
人的情绪可能是真的具有滞后性,见到宁昭的第一眼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在拥抱的那一刻,他那颗被丢掉的心突然被填满了,整个充盈了起来,而后果就是——
一切大悲大喜都跟着涌来。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罢了。
自己什么样子宁昭没见过。
想通后云烧用这张湿漉漉的脸蹭了蹭宁昭,在没见到宁昭前,他想到了无数报复宁昭的方式,但是真到见到的时候,他只是把脖子伸到宁昭的面前,让宁昭看清上面纹的字。
看清是什么字后宁昭皱起眉,说实话,上面的字确实在看到的一瞬间取悦到了她。但随后,她有些愤怒。这是错误的,这是带有羞/辱性质的所属性质,不该存在,也不该有她的名字。
“怎么回事。”宁昭皱起眉。
“是我自己纹的。”云烧说道:“放心,纹上我挺爽的。”
“因为有了这个纹身,就算你不在了,所有人也都知道我属于你。”
“宁昭,”云烧再次抱住宁昭,轻声说道:“不要放我走了。”
第61章
一只鸟。
在猎人悉心的照料下长好了翅膀。
好心的猎人放走了它。
然而本应该重新翱翔的鸟却再次回到了笼中。
它说:“不要放我走了。”
云烧说:“宁昭, 不要放我走了。”
这无疑给宁昭心里造成一定的冲击。
“可是,是他主动找的我……”
他愿意。
他会为放走他而哭泣,他会祈求, 会不安,他好像很需要我。
这只自由的鸟愿意留下来。
宁昭忍不住想着,但很快,女人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昭昭。”
“那是他太小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错误的。”
被炽热身体拥住的宁昭,轻轻地抖了下睫毛,随即一把推开云烧。面对云烧炙热的目光,她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我不需要。”她说道。
是的,她并不需要。她一直是一个人,她并没有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她和那个和她生理上有关系的男人不一样,她不需要爱。就算她确实从云烧的身上感受到爱意又如何呢?
她总有别的事情要做。
“云烧。”宁昭抬起下巴,她再次重复, “我不需要。”
之后宁昭离开了监狱。
宁昭出来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她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优雅的样子,在外等候的高级虫们忐忑地看着她,宁昭便说了下自己不久后会带着宁昭离开的打算。
“这……”高级虫们面面相觑。
宁昭说道:“我不会提起在虫巢发生的事。”
高级虫们早就摸清楚宁昭说一不二的性格,这下松了口气,随便找了个理由就退走了。这个时候空间只有宁昭和孟闲。
孟闲大多数时候像个蘑菇,它沉默寡言,安静、乖巧。要不是恐怖气场着实强壮,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
“我要走了。”宁昭垂着眼皮对孟闲说道。
孟闲已经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它的面瘫脸完美遮住了它的一切情绪, 这让它看起来无坚不摧。
“好。”孟闲安静地回答。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很乖,宁昭莫名的想到,如果自己有爱人,或许就是像虫王这样,绝对的乖巧,绝对的服从,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她无穷无尽的掌控欲和多疑……但这么想着,宁昭脑子里又闪过云烧的脸。
云烧并不乖巧,也不会服从。
他是自由生长的藤,是桀骜不驯的狼。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就想到了他笑时的样子。
张扬,热烈,有种太阳的热度。
意识到略有些失控后,宁昭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