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我大周秋后问斩的犯人都要用黑布袋子套着头,这里灯光这么昏暗,不会带错人吗?”
衙役听了徐韶华的问题,难得有些卡壳:
“这……小郎君,自小人在此当差还从未出过错。”
徐韶华“哦”了一声,随后这才看向于沉:
“于大人,不知张瑞牢房何在?”
于沉抬了抬手:
“徐学子这边请。”
于沉一步一数的走到了一间空置的牢房外:
“这就是曾经关押张瑞的牢房了。”
于沉这会儿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牢房,面上的表情都泛着苦涩:
“张瑞失踪至今已经半月了,也不知道他是否活着,若是他有个意外,只怕……”
于沉的话没有说完,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而徐韶华听了于沉这话,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于大人且放心吧,张瑞定然活着。”
“什么?”
于沉懵了,徐韶华随后道:
“否则,张瑞如何翻供?圣上连钦差都特派来此,足以想见对此事的看重。
于大人以为是关键证人缺失导致的模棱两可的判决有用,还是关键证人翻供之后后的证据确凿的判决更有用?”
“可,可,张瑞提交了那么多的铁证,如何能翻供?”
于沉的胡子不由得抖了抖,而徐韶华也郑重的看向于沉:
“那么,于大人,便要好好守着那些铁证了。”
于沉闻言,深吸一口气:
“徐学子,你放心吧,本官把它藏的好好的!”
第67章
于沉说的信誓旦旦, 徐韶华便没有再追问,随后他抬头道:
“请大人打开牢门,学生想进去看看。”
于沉点了点头, 掏出钥匙递给一旁跟着的狱卒:
“你去给徐学子开牢门。”
狱卒起初并不知道这位模样姣好的小郎君来此所为何事, 可是看自家大人都要听他的,当下态度便恭敬了起来。
只听“哗啦”一声,原本锁着牢门的铁链便直接落在了地上, 狱卒殷勤的提灯过来, 毕恭毕敬道:
“小郎君, 里头黑, 提盏灯吧。”
徐韶华偏过头看了一眼狱卒, 即便有灯光映照,狱卒的面容也有些模糊。
徐韶华低声道了一句谢, 随后提灯走进了牢房。
等徐韶华进去了, 于沉这才有些费劲的从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转过身,与身后的马清低语:
“马大人,徐学子体察入微,便是下官亦自愧不如,或许他会有所发现。”
马清闻言, 面色并未好转, 不过这里面一片黑暗,于沉并没有发现。
“但愿吧。”
马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与于沉闭府审了半月也一无所获,这么一个小少年, 纵然他天资不凡, 一时半刻真的能有什么新发现吗?
橙黄色的灯芯透过灯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映亮了灰扑扑的牢房一角,少年提灯缓步而入,一抹清冷的剪影,如霜影落下。
灯光昏暗,少年的面容并不清晰,可是于沉和马清却纷纷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少年的观察。
这大牢很是安静,瑞阳县民风并不彪悍,大都只是些小偷小摸之辈,这会儿徐韶华只听到了众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眼前的牢房看着不大,可却幽深。
徐韶华用步子丈量了一下,其牢门不过三步之长,可其深却可达六步。
一堆平整的稻草正靠着里面的墙壁放着,角落还有一个有豁口的粗瓷碗。
徐韶华拾起空碗,在内壁摸了摸,其倒是有些微微发涩。
随后,徐韶华这才款款走了出去,于沉立刻道:
“徐学子,你可有什么发现?”
“是有些发现,不过还不完全。”
徐韶华前半句话让于沉狠狠松了一口气,可后半句话便直接让于沉又提起了心,他急急道:
“徐学子,你不妨且先说来听听!”
这段时日,他与钦差大人将衙役狱卒们都审了个遍,可他们用上万般手段,衙役们也没有丝毫漏洞。
于沉想,再这么下去,他这头发不必等老了,便要都白了。
“于大人先别急,学生尚有些地方需要求证。”
于沉怎么可能不急,但这会儿他急也没有用,他深吸一口气:
“徐学子,你且说罢。”
徐韶华闻言,没有再看于沉,而是看向方才那位狱卒:
“有劳这位狱人如我方才那般再进一次牢房吧。”
徐韶华这话一出,狱卒懵了一下,于沉立刻道:
“照徐学子说的做。”
狱卒随后便要从徐韶华手里接过灯笼,徐韶华避了避:
“您就这般进,小心脚下。”
狱卒闻言,也没有坚持,他看守大牢多年,这里头的地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随后,狱卒便缓缓朝牢房内走去,徐韶华等他走到稻草之上,提着灯笼照了照:
“马大人,于大人且看。”
于沉和马清纷纷抬眼看去,于沉端详了一下,凝了凝眉:
“我有些看不大清楚。”
“本官亦是。”
徐韶华随后扬声道:
“您可以出来了。于大人,学生还想在这牢房里走一走,便让方才这位狱人陪学生走一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