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是能走,可走不了多远,与其如此不如坐轮椅省心了。况且爹娘心疼我,一直看不得我受累的。”郑霖笙道。
赵清淑努努嘴,顺口说出了心里话:“难不成是我想看你受累。”
郑霖笙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柔声哄着赵清淑:“我不是这个意思,娘子当然是为我好,以后我听娘子的就是。”
“反正现在无事,你便试着能不能走,有我搀着你,你放心好了。”赵清淑娇羞地埋下头去。
她想把郑霖笙使唤累了,让他再睡个好觉,免得现在新婚燕尔,既做不了男女之欢的事,偏还得酿着情绪没个结果,总之叫人又羞又恼。
郑霖笙想着能与赵清淑有身体接触,满口答应下来,他双手用力将自己从轮椅上撑起来,十分艰辛地把双脚放在了地上,这一个动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赵清淑扶上来,左手搂上郑霖笙的腰,右手抱住他的胳膊,她一靠上来,郑霖笙便从她的发丝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腿上虽无力,身体却有了反应。
他努力往前面移动着步子,赵清淑柔声道:“你慢一点,不要太急。”
这是郑霖笙一个月以来脚第一次沾地,他每移动一步,赵清淑笑意便深一分,他看着她笑,竟然也不自觉移到了床边。
“不错嘛,夫君。以后你多练习走路,就能与我并行了,我挽着你,你拽着我,这样多好。”赵清淑笑着说道。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内心渴望能与郑霖笙有个幸福而美好的未来。
郑霖笙一直挂着笑,眼眶却氲湿了,他的腿本该绵软无力的,如今却真实地承载着他的身体,让他立在地上。他挺直身体,想用自己的力量走起来,然而到底是操之过急。
他的身体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后面倒去,赵清淑拉住了他,却没坚持住,两个人双双摔在床上,而赵清淑的脸颊贴住了郑霖笙的胸口,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到赵清淑耳里。
赵清淑生怕压坏了他,想要起身,却被他抱住拥在怀里。
此刻,郑夫人正与丫鬟桃枝在门外站着,两人的耳朵不自觉贴近门,郑夫人顾及形象,没有做出听墙角的姿态,却对房间里的情况充满好奇心。
她儿子不会累着吧?
郑清淑应该会主动吧?
啧,是不是该找个教习嬷嬷教教他们。
罢了罢了,这档子事不该是天生就会的吗?
郑夫人双手合十:老天保佑!儿媳妇喜得贵子。
…
赵清淑躺在郑霖笙胸口上,听着对方浅短的呼吸声,小声说:“要不你我熄灯吧,我陪你躺床上说会话。”
没听见郑霖笙的回答,赵清淑心中一惊:自己不会真的把他压死了吧。抬头看去,却见郑霖笙已经闭目进入了梦乡,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睡着的样子想孩提一样奶奶的,叫人觉得心安。
怕郑霖笙冻着,赵清淑准备起来帮他换了衣服盖好被子,谁知刚一起身就被他箍住。
郑霖笙似是呓语般说道:“别…别走。”
“我不走,我帮你脱衣服,我们睡觉好不好?”赵清淑缓缓拿开他的胳膊,帮他把衣裳脱下来,然后自己也将外衫退去,同他盖上同一个被子。
赵清淑认为女子应当矜持,所以始终跟郑霖笙保持一拳的距离,谁知不小心碰到他的脚才发觉他的脚竟然冷的像块冰。
屋子里烧着炭火,他还这么冷,想着赵清淑索性侧过身拥了上去,用自己身体给郑霖笙取暖,问他:“还冷吗?”
赵清淑的身子又暖又软,郑霖笙蓦地就愣住了,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暗。赵清淑倒没有其他想法,只想着怎么能把郑霖笙给捂热。
因着白日里疲劳,赵清淑渐渐的就睡着了,独留郑霖笙一晚上煎熬,直到最后困得很了,才压抑住心中那股子邪火,慢慢睡去,第二日清晨,赵清淑醒的很早,见郑霖笙还睡得熟,便轻手轻脚的下床,穿戴好后就去给郑霖笙端药进来。
赵清淑端着药进屋时,郑霖笙也醒了,赵清淑又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郑霖笙把药用下。
桃枝在一旁看着,突然间疑惑起来,以往大公子喝药都没那么艰难,因着常年药不离口,似乎已经习惯了,现今却在少奶奶面前显得格外艰难。
桃枝想不通,也再懒的去想。
今日是赵清淑进门后第一天给公婆敬茶,所以特意打扮了一番,因为已经嫁做人妇,赵清淑将长发挽起,头上梳了两簇小髻,以一白玉梨花镶金钗装点,耳戴水滴状流苏耳坠。蛾眉轻扫,淡抿胭脂粉口脂。她本就生的貌美秀丽,这一番妆点直叫人惊叹。
郑霖笙坐在轮椅上,单手拖着下巴看着赵清淑,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待赵清淑妆点完,回头时看着郑霖笙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嗔怪一句:“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郑霖笙嘴角不止的上扬,只道:“娘子好看,红妆娇媚,淡妆貌美,怎么看都看不够。”
女子总是喜欢受人夸赞的,更何况夸赞自己的还是自己夫君,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却道:“你这些话又是去哪里学的讨好姑娘家的。”
郑霖笙笑着作出要发誓的模样:“肺腑之言,绝无刻意讨好之意,娘子明鉴。”
两人又是一阵笑闹,桃枝在外间站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这两人之间那黏腻的味道让人有些发闷。待着时辰快近了才出声:“少爷,少奶奶,老爷夫人还等着与你们用早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