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仿制了一件衣服,谁知道几个夫人就跟通了气一样都来了。”何掌柜慌张道。
赵清淑提着裙子下了马车,大步流星往店里去,刚进去便冲着王夫人爽朗地笑了一声:“呦,各位夫人,怎么今天都来光顾小店啊。”
王夫人指着赵清淑道:“你装什么糊涂,城西做了一件衣服,跟我这件一摸一样,卖的价格连你这一个零头都不到,你可真是店大宰客,宰到我这里来了!”
赵清淑吩咐何掌柜去叫人去城西买一件留仙羽衣回来,她还真不信能一摸一样,只要肯找,她能找出十个八个不重样的来。不过,顾客的心理要摸准,证明两件衣服不一样是一回事,说明这件衣服值这个价才是更重要的事。
“这不是好事吗?”赵清淑淡然看着王夫人。
“好事?满大街都跟我穿的一样了,这叫好事?”王夫人对赵清淑的态度很不满意,气不打一出来。
赵清淑让下人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几个夫人中间,她环顾几位夫人一眼,道:“王夫人的衣服漂亮,穿在王夫人身上更是好看,别人效仿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王夫人便这般小气,不准别人模仿?”
“话虽如此,可是!”王夫人买的时候自然知道好看的衣服别人肯定会模仿,可她没想到别人能仿那么像!那她这衣服还有什么新奇。
赵清淑缓声道:“传闻贵妃喜蜀锦,后来人人都竞相效仿,可贵妃并不当回事,因为不是人人都是贵妃,也不是人人都是县令夫人。王夫人在我这拍卖会上豪掷千金,出手阔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才是正版,犯得着跟那些东施效颦的人一般见识?”
“这……”王夫人稍有迟疑,有些被赵清淑说动。
“王夫人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全城都知道,谁的是精心制作、只此一家的精品,谁的是粗制滥造的便宜货,大家会不知道吗?即便别人瞧着了,别人也只会说是有人刻意模仿王夫人你的穿着。王夫人若与穿便宜货的置气,那是你不大度。”赵清淑轻轻喝了一口茶,看着王夫人带她这顶高帽带的及其舒适,又说“再者说,这整个城中,还有谁只因为穿了一件好看的衣服便被满城效仿,便是贵妃会省,也没这么大动静吧。”
说罢,赵清淑把茶杯往旁边一落,静静等着王夫人的话。
王夫人听赵清淑说的这番道理,又听她的吹捧,此刻突然就想通了,气也消了。别人既买不起她身上这件贵物,又想模仿她的穿衣打扮,以为买了这件衣服就能成为她,殊不知家世和底气是学不来的。她当然也得拿出县令夫人的气度来,怎么能跟那些穷老白姓一般计较。
再说了,这件衣服的的确确给她长了脸面。就算跟别人穿的一样,那些人看见她这个“正版”,也都心虚地往别处走了。
细想一番,王夫人非但不气愤,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
赵清淑仅看王夫人的表情便知道对方的意思。随后她笑着跟王夫人道:“王夫人,我知道你这番是有些不悦,都是城西那家铺子实在手段下作,这些为商的人没什么底线,您也别计较。”
这话赵清淑虽然说的淡淡的,却恰到好处的给王夫人那里点了火。她们这些官家太太最是看不上商人,总觉得那些人赚了些钱,就想与她们攀作高低。
她知晓郑家的家世,自然也没将郑家分为商户一类,听着这话,自动将赵清淑归为了自己一派。她想了想便道:“哼,那些人就是没什么底线,回头有他们好果子吃。”
赵清淑见着已经达成目的,便也不再继续说,只将自己最好的普洱拿出来再请王夫人喝了两盏茶,又送了王夫人一套羊绒披风,这才将她送走。
王夫人走后,其他夫人经过赵清淑同样的说辞,也息了怒火。
何掌柜回来后,见着赵清淑已经将那些夫人送走,心下松了一大口气:“还是少夫人有本事。”
赵清淑便叫乐巧赶去城西铺子里买了一套仿制留仙羽衣,何掌柜刚说完,乐巧便带着衣服进了门。
“夫人,衣裳买回来了。”
赵清淑与何掌柜走过去,拿起衣服端详,那仿制留仙羽衣之所以卖的这样便宜,还用工时短,出了大量,果不其然质量很是差,只有其貌,不见其质,连高仿都算不上,有些针脚线条都没理干净。
赵清淑正在想着,乐巧突然就开口:“夫人,奴婢想到一计可以惩治这股假冒之风。”
“哦?说来听听。”
乐巧见着赵清淑很有兴趣,顿时心中信心倍增:“咱们郑家成衣铺的衣服以后定制一种特有的徽章,绣在暗处明处两处,一可以作为一种装饰,二也能以此作为正品,以后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久而久之那些穿假冒的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穿出来了。”
赵清淑点点头,她本身就有此打算,乐巧这会儿说出来,她眼中有几分赞赏。她作为现代人,懂商标的重要性,可乐巧作为一个土著,能突然想到此法,说明她十分聪明。
“那这种标识的设计必须复杂且不能仿制才行。”
乐巧急忙笑道:“不瞒夫人,我家祖传有一套五彩线编织方法,以往母亲身子好的时候,倒还能靠着这个手艺吃饭,如今我忙着照顾母亲,好久没用了,但依旧也是会的。上次夫人拿了银子给我母亲治病,现下母亲身子好多了,到时候我与母亲一起编织,夫人再设计一种复杂一些的样式,找最能干的绣娘缝制在衣服上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