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这孩子疼媳妇呢。”郑夫人与郑老爷取笑道。
郑霖笙匆匆回到房中,只见赵清淑穿着一件锦光碧青云缎长褙,里面是件雏菊绣花藕粉百迭裙,也十分乖巧地带好了绒帽,一身暖洋洋的,却也多了几分富态雍容。
赵清淑整理好帽子,挽住郑霖笙的手往外走,“咱们既然是去贡院,总得把先生叫上,这日子都把先生冷着了,功课也没复习。”
“是了,我正有此意。”郑霖笙携赵清淑出去,二人去厅房的时候顺道去章仲怀院子里叫上他。
章仲怀在府中白吃白喝了一阵,平时也没赵清淑陪着玩新鲜玩意备感无聊,只能自己与自己下棋博弈,这会见着赵清淑出了月甭提多高兴了,一见面就过来同赵清淑道:“这跳棋和五子棋我都玩明白了,还有那个跳皮筋、跳房子什么的我都玩腻了,麻将什么的我一个人也没法玩,你可总算出来了,这霖笙要是上了榜,你可得再教我一些好玩的犒劳我。”
“好好好。”赵清淑连连答应。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大抵就是如此了。
赵清淑、郑霖笙和章仲怀去往厅房,同郑家夫妇坐了两辆马车往贡院里去。郑霖笙和章仲怀坐了一辆马车,一路上郑霖笙心事重重,章仲怀却心不在焉地看着旁边的热闹。
“你瞧,有人欢喜有人愁啊。”章仲怀掀开窗帘,看着有书生醉酒狂哭,也有书生喜极而泣,热泪盈眶,还有的年纪大点的几乎乐疯了,应该是中了举人。
看着窗外的场景,郑霖笙更加压力大了,要是没有好名次,就对不起先生和家人了。
“徒弟啊,我想吃个糖葫芦。”章仲怀丝毫没有关心郑霖笙成绩的意思,反倒对窗外的一切都好奇不已。
郑霖笙一颗心悬着,章仲怀突然一句要吃糖葫芦,倒让他有些意外。这些日子与章仲怀相处下来,郑霖笙也多少摸透了章仲怀的脾气,他才高八斗,教导他时方法也别出心裁,但为人高傲古怪,甚至有时候还颇有几分小孩心性。
他这会儿乍然一说,郑霖笙只能将自己一颗忐忑的心抛到一边,对于章仲怀为什么想吃糖葫芦他也不问,只叫停了马车,亲自下车去买了一串。
“师父,你的糖葫芦。”
章仲怀接过,也没有忙着去吃,只是将它握在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郑霖笙,接着缓缓开口:“你知道为师为何要你去买糖葫芦?”
郑霖笙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自然也没去想所以然,于是老实开口:“想是师父想吃了吧。”
“你呀,往日来看你都聪明通透,一向也很稳重,如今为师让你去买糖葫芦不过只是想让你从紧张情绪分散出来。科举常有,虽然众人都以他为人生门槛,台阶,有时候科举高中就能光宗耀祖,飞黄腾达。其实左右半身再回首,它也只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人生境遇千千万,何苦将其为执念。更何况只是小小乡试,更不必如此紧张了,倒让人乱了心境。”
说到这里,章仲怀顿了一些,见着郑霖笙脸色已有变化,语气更加轻缓:“就像为师让你去买糖葫芦一样,你就报着不过是上街买个东西的心态,失之你命,得之你幸,心态往往比本事更重要,霖笙你可明白了?”
郑霖笙受章仲怀这一番开解,瞬间心胸开阔了不少,刚才那种紧张带来的窒息感瞬间散去,他读圣贤书,不仅仅是学圣贤经典,更是修心养性,这样才能再以后的路上更为精进。
“徒儿谢师父点悟,徒儿明白了。”郑霖笙恭敬向章仲怀作揖道。
章仲怀点点头,将糖葫芦又递给了郑霖笙:“待会给你夫人吃,以后你的路还长,你的学问不止在举人,以后更需努力。”
两人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小厮小声道:“公子,章先生,贡院到了,前面就是放榜墙。”
章仲怀闭上眼睛:“你去吧,为师就在这等你好消息。”
郑霖笙点点头,下了车前往赵清淑马车去扶她,郑霖笙的手刚扶到赵清淑,便发现她有些微微发抖:“娘子,是不是穿少了,怎么在抖?还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赵清淑下了马车,站在郑霖笙身边,只摇头:“夫君,不知为何我这心跳的厉害,身子就控制不住……”
郑霖笙笑笑安慰:“娘子莫要担心。”
郑夫人与郑老爷也下了马车,因为贡院放榜墙围着的人太多了,郑老爷便派了个小厮去瞧榜单,一家人站在一侧,焦急的等着。
小厮在人群中挤了好一阵儿,在帽子都被挤歪的时候,一眼看到了郑霖笙的名字,随后一路小跑着出来,站在郑老爷与夫人面前喘着气:“老爷!有!!公子的名字在上面!!”
众人一听,脸上瞬间荡开了笑容,郑老爷急忙询问:“第几名?”
那小厮缓过气来后,也是激动得不行:“公子是第一名,解元!!公子是解元!”
这话一出来,郑家一家人都兴奋的不能自已,赵清淑突然鼻头一酸,眼圈就红了,郑霖笙心中虽是欢喜,但看着赵清淑突然落泪,手忙脚乱。
“娘子,你莫哭你莫哭。”
“我是高兴,夫君我真为你高兴,这都是你应得的,以后你就是举人了。呜呜……”说完这句,赵清淑哭的更是大声。
一路走过来,刚开始赵清淑只是想着能够嫁进郑家衣食无忧,到后面看着郑霖笙病成那样,心中不忍,再然后她一步一步看着郑霖笙康健起来,到现在的金榜题名,她是感慨,也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