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口无言，又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唐丞延快步绕到林子希身边，放低了嗓音像只小狗一般。
“希希，昨天你给我的标记弄丢了。”他指指昨天为林子希挡下那一击差点丧命的拐角处，“能跟我一起去那找找吗？”
林子希注视着他可怜兮兮的眉眼，想到昨天唐丞延挡在她身前奄奄一息的模样，自然什么都顺着他。
“好，要是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再给你一根就好了。”
唐丞延向身后的神琢无声地抛掷过去一个戏谑的笑。
神琢咬牙切齿，眼神狠狠剜向他。
胡梨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话说回来，你那甜瓜找到了吗？”
说到这，林子希轻轻叹了口气。
“找是找到了，但是售卖那种甜瓜的人是那只半妖的外公。昨天我听到她叫他‘阿公’。”
胡梨月蹙眉，“这可不好办了。”
忽然，她看到一个五颜六色的摊位，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我去买个东西，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
林子希点点头，便由她去了。
一行人走至巷口处，老大爷仍旧手里拿着那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视线却在人群中不停逡巡着。
瞧见林子希熟悉的面孔，他动作一顿，起身叫住他们。
“小姑娘，你等等。”
唐丞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将林子希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声音透着冷意：“老头，你想做什么？”
阿利直面上带了几分歉意，从衣兜里翻出一根浅蓝色发绳。
“很抱歉，我原本以为我的外孙女原本只是想拿到凤凰的妖丹而已，没想到她会连你也一起伤害。”
唐丞延定睛一看，这正是自己昨天幻化成人形时被弄丢的发绳。
他快速又谨慎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松了一口气。
林子希面色冷淡地点点头，没打算继续应他的话。
她还记着仇呢。
见林子希转头就要走，阿利直犹豫了一瞬，又将她拦下。
“我的外孙女也是一个苦命人，我可以用我的果农场跟你交换，能不能请你们放了她？”
胡梨月刚买完东西走来，听到这番话，她皱起眉，眉眼里多了几分不耐。
“大爷，谁关你外孙女了啊？她昨天早就趁着我们说话的时候跑了，我倒还想把她抓回来扭送监狱呢。”
阿利直彻底愣在原地，苍老的面孔多了几丝惶恐。
林子希瞧着他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衰老了许多。
她终于出声：“您的外孙女去哪了，我不知道。但是我再有碰到她的机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差点要了我的命。而且我并不觉得你们杀妖取妖丹就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不管是人是妖，戕害无辜的生灵就是错的。”
阿利直嘴唇颤抖，嗫嚅了两下才低低地说。
“我也曾反对过的，但阿利朵那孩子从小因为半妖的身份遭受了太多歧视，心理状况早就不正常了。她这次好不容易才找到让自己完全成为一只妖的办法，也就是剖取凤凰的内丹，这才会走火入魔。”
唐丞延和胡梨月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子希安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她仍直白地说：“可是她是半妖这件事并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造成的，她要报复或者是想摆脱身份不能站在牺牲我们的立场上。难道因为世道对她不公，所以她就要向我们索命吗，萍水相逢，我不欠她的。”
神琢垂眼，林子希温柔而坚定的侧颜落入他的眼底。
阿利直叹了一口气，“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她，甚至还助纣为虐。我…”
他想了想，说：“虽然我无法挽回她对你们的伤害，但是我也想尽力弥补一些。小姑娘，之前我听阿利朵说，你一直在找我的甜瓜是吗？”
林子希点头，“对，但是…”
阿利直眼眸黯然，“我农场里所有的甜瓜都可以给你，不收你钱，只求你下次若是能见到我的阿利朵能手软些，并告诉她，阿公一直在等她回家，哪怕她一直是怪物也没关系。”
林子希沉默良久，最终应了一声“好”。
终究，她还是选择可怜这位老者。
不过她也不打算白要人家的甜瓜，占老人家的便宜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她说：“我需要的分量并不多，您按正常价格售卖给我就可以了。”
阿利直诚恳道：“不行，阿利朵犯下了错，我能为她弥补一点是一点。”
林子希想了想，问道：“您的果园生意好吗？”
阿利直愣了下，说：“果园生意并不大好，但养鸡场生意非常好…”
说着，他又将视线挪向唐丞延，吓得唐丞延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老登，你别想，我是不会去你那做种公的。”
林子希一巴掌呼上唐丞延的后脑勺，“客气点，叫老大爷。”
唐丞延委屈地应了一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嘛，我一只好好的凤凰，他却要我去养鸡场繁衍后代，我反驳几句怎么了。”
林子希揉揉太阳穴，目光望向阿利直，她耸了耸肩。
“假如我有机会能用您的甜瓜做出的甜品拿下比赛冠军的话，没准能为您带来一笔不菲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