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放下陶瓷筷,不显刻意地说:“贺总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高就?”
贺尘晔同样擅于洞察人心,知道傅庭肆是话里有话,感激一笑,顺着话头回:“莫非傅董有想挖我去傅誉的意图?”
“那贺总的意思呢?”
“多谢傅董的美意,我会好好考虑您的建议。”
傅庭肆并无多余的表情,递出酒杯,与贺尘晔的隔空轻轻一碰,“贺总未来只要想来,可以随时联系我。”
盛怀宁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个不停,轻咳一声,对于被忽略的怨念瞬间袭来。
她往回勾着下巴,开始自怨自艾,“我的错,我就不该在这里。”
“不然,这餐就先到这,你们回公司谈?”
回港城,是在半个月以后。
盛怀宁本打算一个人回去,贺尘晔放心不下,非要跟着一起。
在京市玩了小半个月的溪溪,一直心系自己创办的那个网站,生怕这么久不管,好不容易积累的那么几个读者跑光了。
盛怀宁没好气地睨了贺尘晔一眼,不用想,绝对是这家伙又在溪溪的面前卖惨。
京城这么大,许多地方还都是预约制的,哪是半月就能玩遍的,而且溪溪一看就很意犹未尽。
临登机前,她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女孩子,说:“等过段时间,我有差不多一个月的假期,到时候我陪你玩。”
“真的吗?那我想换个地方。”溪溪兴高采烈地问。
“这里你不是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吗?”
“呜…排队有点累。”
盛怀宁没忍住掩唇一笑,“现在是旺季,全国各地都在排队。”
“那我还是在家里看看书、睡睡觉吧。”女孩子沮丧地瘪瘪唇。
盛怀宁目光垂下,直直盯着,“听说最近乐高出了很多新产品,你挑好了告诉我,我买单。”
女孩子霎时高兴了起来,兴冲冲地抱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谢谢嫂嫂。”
夜里八九点钟,飞机顺利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荣叔驾着那辆普曼商务早早等着了。
盛怀宁将行李箱交给贺尘晔,自己则拎着那只限量款Birkin,里面沉甸甸放着厚厚的一沓文件。
静默了会儿,她撩开眼,咬牙道:“那我先回去了。如果太晚,就不要等我了。”
贺尘晔深邃漆黑的一双眼,紧紧地瞧着她,似有穿透力,让她情不自禁就冒冷汗。
他往前一步,挽好她颊边的碎发,眉眼重新染上笑,“那…睡前打通电话给我?”
四目相对。
盛怀宁悄然咽了下,抬脚迅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嗓音缓缓慢慢的,“好,路上开车小心。”
接近午夜的紫澜山庄,按道理不该这般灯火通明。
今夜,仿佛是在刻意等着她回来,草坪两边的引路灯全亮着,就连只在白日里才会开启的喷泉,依旧乐此不疲地喷洒着。
车子径直停靠在主楼前,盛怀宁阖目倚靠在座椅上,打了许久的腹稿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她知道,周围这一切与往日的所有反常,都是爹地妈咪做给那个乖巧听话的“盛怀宁”,而非是她。
一刹寂静过后。
盛怀宁长舒了一口气,花了几秒钟思考,终于做足了准备,步伐沉重地进了主楼。
秋姨一早知晓她要回来,已经将毛茸茸的家居拖鞋,换成了她衣帽间里最青睐的那几双鸵鸟毛高跟凉拖。
她低身换好,鞋跟磕在地板上的声响,无疑是在通知里面的人,她回来了。
客厅一经踏入,好几道视线直愣愣地投落到她的身上。
盛怀宁根本不敢对视,一时觉得如芒刺背。
刚一坐下,沈诗岑就从单人沙发挪了过来,就坐在她的旁边,语带关怀,“累了吧,都让你别着急回来了,下午还在跑通告,晚上就回来。”
“还好。”她屏息,小声。
下一秒,盛銮敬示意佣人将茶点送了过来,乐呵着问:“跟傅庭肆相处得还不错吧?我看你都舍不得回来了。”
空气冷不丁凝滞在一起。
盛怀宁头又往下低了点,毫无底气地扯了扯唇,“我跟他没那回事。”
“什么?”盛銮敬挺身起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诗岑同样着急,偏头打量她,见她情绪不对,忙问:“你们吵架了?”
接下来,盛怀宁没再闪躲,抬着头,目光静静地逡巡而过,硬着头皮出声,“自始至终,我跟他都是假的。他从未喜欢过我,我同样对他不来电,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全都是我跟他用来骗你们的手段。”
听着她一鼓作气吐出的这段话,沈诗岑一脸懵,盛銮敬则是脸色铁青。
没几秒,盛銮敬手中的茶杯应声摔落在地板上,碎片顿时散得到处都是,眉峰紧蹙,眼底是无法隐藏的怒火,惊怒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跟傅庭肆——”
“住口。”盛銮敬只觉怒火中烧,双唇气得止不住哆嗦,及时打断了她欲要说的话。
沈诗岑吩咐管家去药箱拿降血压的药,踱步到盛銮敬的身后,劝了几句,而后神色一凝,扯着嗓子怒喝,“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盛怀宁眼神愣愣的,面前的是她在这个世间最亲近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