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龛有四座分布在东南西北四角上,这四座围绕着中间一座。
五座连成一片,从底下看像是一座小屋,石龛的高度一样但都不高,刚好及云颂的腰。
每座石龛都遮着帘子,前面插着一把香烛,香烛堪堪燃到了头,看来已点燃了一段时间。
底下的绿色的灯笼忽然亮了一个度,整片村子都泛着绿光,衬得他们眼前的这棵大树更加油绿阴森。
羡之缩着脖子,眼睛将闭未闭地问:“殿下,我可以闭眼么?”
“……闭吧。”云颂绕着树走了一圈,问:“神官上回来没见过这样?”
羡之依靠听力辨别脚步声轻微转动身体,保持着“看着”云颂的模样,”
第一回来时,我进过村子转了一圈,看不出什么门道,而后再来时,都是牧胜神官进来,我在外等候,靠着村子上方阴云笼罩的程度来辨别镇压情况。”
云颂轻声“嗯”了一声。
她拍了拍树干,此树平平无奇,无任何阵法和术法,非要说些不同的话,便是比普通的树长得更高更壮一些。
云颂走近一座石龛掀开帘子,方才在底下见过的鬼脸赫然出现,眼鼻口耳流着粘稠的黑血。
鬼脸感到帘子被掀开,忽然张开漆黑如墨染的眼睛,冲她龇牙咧嘴地笑,鬼脸之下是一副白骨骨架。
云颂:“……”
第30章 鬼婴童(四)
◎抓进来问。◎
云颂面无表情地放下帘子,又去掀开其他三个角的帘子,无一例外都是刚才出现过的小鬼的脸。
她回忆片刻不离,在落叶落尽之前,是四张脸反复出现,而这里有五座石龛,中间的那个还没有出现过,她微蹙*起眉,好看的眸子里多了分警惕。
云颂靠近中间石龛,她刚碰到中间石龛的帘子,其他四个石龛的帘子忽而抖动起来,仿佛里面的东西要冲出来了一般,她道:“羡之神官,捂上耳朵。”
羡之立马蹲下捂住耳朵,缩作一团。
云颂掀开最后一个石龛的帘子,和其他的不同,中间的这座石龛里面没有骇人的鬼脸,只有一个小盒子,她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这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条保存完好的舌头!
看大小和断面,不难推测出,这是属于五六岁幼儿的舌头,是被人生生拔下来的。
何人所为?当真恶毒!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石龛里的鬼脸齐刷刷跑了出来,发出更为尖锐刺耳的笑声,盘旋在他们的头上。
纵然已得到云颂的事先提醒,羡之还是能感觉到脑袋中一阵嗡鸣,好似这声音能直接穿过耳朵传进大脑,他的眼前完全漆黑一片,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漆黑,闭着眼时,他还能微微感觉到外面的绿光,现下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漆黑。
他止不住腿软,朝着云颂大喊:“殿下,你还在不在?”
“在。”云颂的声音不大,却能压过那些凄厉的笑声传到羡之的脑中,让他稍稍安了点心。
“殿下……你能过来找我吗?”羡之的声音越来越抖,整个人蜷缩得厉害,颈间骨节因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一声,实打实地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好。”云颂关上盒子,走到羡之身边,布下一层结界,那尖厉的笑声忽而从脑袋中消失,羡之这才敢抬起头,眼睛眨巴两下,看见云颂一脸凝重地盯着外头那四张绕来绕去的鬼脸。
妈呀!
羡之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
云颂扶了他一把。
“多……多谢殿下。”羡之指了指外头那些问,“殿下,他们是……”
羡之忽然住口,感到自己问的问题有点蠢。
眼下这情景,他们除了是鬼还能是什么!
他转而问道:“殿下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舌头。”云颂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什么?
他没听错吧?
舌头?
是他理解的那个、人的舌头?
云颂解释道:“从中间那个石龛里拿的。”
“是不是外面那些的?”羡之指了指四张鬼脸,表情一言难尽。
被人拔了舌头,怨气深重,闹鬼闹得这么凶也情有可原。
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要做这样歹毒的事?
云颂道:“应该不是,若是他们,哪还能说得出话来。”
话?
羡之疑惑,隔着结界他没太注意,声音都闷在外头,这会仔细去听,好像能听见外头四张鬼脸在叫着什么“放回去”。
要放什么不言而喻。
见结界内的人毫无动作,鬼脸们似乎有些生气,卷起肆虐的浓雾向结界撞击,结果被狠狠弹开,屡试几次无果,他们张开血嘴,露出尖牙,大声嘶吼,屋外的绿色灯笼全部熄灭。
“殿、殿下,现下要怎么办?”羡之胆颤。
“抓进来问。”云颂道。
她手中凝出四条笔直白色光线,手轻轻一甩,白线没入浓雾之中,一番短暂的角逐之后,四张鬼脸被紧紧绑住,她一把将他们扯进结界,鬼脸们猝不及防想要大叫。
云颂不给他们大喊大叫的机会,操控白线捂住他们的嘴。
方才在底下,她就有些烦这群小鬼的笑声,就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往她耳朵里钻似的,闹得她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