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点时间对苍复野而言，已经够让他看清底下的部分状况了。
在距离他们大概近五百米的地方，曾经灯火阑珊的城市安静地沉睡。
似一头永远醒不来的巨兽。
舔了舔唇，苍复野面上带上了凝重。
H省的海拔算是可以的，都积蓄了这么深的海水。
可想而知，其他地势不算高的城市，该是怎样的景象。
伸手扯了扯连着火欠的藤蔓，这两人现在学聪明了，在精神层面进行交流。
苍复野第一眼还以为在看哑剧。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打算进裂缝看看。”
在裂缝之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海洋生物若要偷渡，绝大多数应该是通过这些横亘在大地上的无数缝隙。
“商量好了，走吧。”
火欠止住一号还想继续喋喋不休的意图，朝苍复野做了个向下的手势，俯身冲去。
苍复野紧随其后。
一路上不停释放黑雾，为一人两尸的下潜创造了相对清澈洁净的环境。
一号，也就是在场的另一只丧尸，新奇地探头探脑观察着。
托苍复野的福，在水下潜藏这么些天，这还是他第一次知晓清澈的水底是什么样子。
但新奇了一阵子，也就抛在了脑后。
现在重要的还是带老大深入裂缝。
——老大，你们随我来，这一片，我熟！
一号瞪大了自己不大的眼睛，里面尽是即将帮助到老大的开心。
——老大，再有三百米，就是这片水域最大的裂缝，你告诉那个人类，当心一点吼！
摆动着自己灵活的四肢，一号转头细细叮嘱。
最后还特意看了苍复野一眼，这人身上，有上次见到的小漂亮的气息。
看在小漂亮的份上，他可以关照关照。
带着自己的心思，一号游得很畅快。
火欠凑近苍复野，将一号叮嘱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
在这个时候，火欠不介意放下他们俩之间的不合。
“谢了，我会小心的。”
苍复野挑挑眉，有点意外，但反应过来后，对火欠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此刻心中真真切切地对火欠泛起了友好。
之后的几百米路途，一路都是沉默的，任由流水划过身旁。
——老大，我们到了。
一号一改嘻嘻哈哈的模样，苍白的脸上带上了警惕。
苍复野停下，不再向前，抬头望去，来时路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黑雾片刻不停歇地环绕身侧。
越往下，压强越大，清澈的水流消失的速度大大加强。
苍复野眼神一凝，眼尾处都似有黑意缭绕。
以他为中心，暗系异能猛地往周围荡去，激起水波一片。
翻滚之间，水中的杂质消失不见。
这一下，三者漂浮处，洁净的环境持续了好久。
“欻——”
火欠的结界内，燃起了橘红色的火光。
冰冷的水底，乍然出现一抹温暖，一号都呆愣了一瞬。
看向火苗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柔和了下来。
与一号不同，亮光一起，苍复野和火欠第一时间打量的是周围景象。
在火光下，到底比夜视要方便多了。
借着浮力，他们随着水浮沉，可环视一周才发现，他们脚下两三米处，便是实地。
苍复野和火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下潜。
脚踩到了底，有着一层明显的软软的触感——
是这段时间海底沉积的泥沙。
脚尖碾开这层厚厚的泥沙，那一部分的水逐渐浑浊。
可泥沙由水流带开之后，底部露出的，是他们熟悉无比的柏油马路。
“这一片区域，都是曾经的城市。”
第195章 危险因子
城市中的建筑物，还保持着被淹没前的模样。
残壁断垣，满目疮痍。
是无论看多少遍，都会为之叹息的程度。
一号不懂苍复野和火欠内心的复杂，伴着水流，轻飘飘地上前：
——老大，走吗？
这里已经被小弟们不知道探索了多少次，就是普普通通的废墟而已。
“走吧。”
火欠还没开口，苍复野率先下了决定。
眼神落在了那道存在感十足的裂缝上，一号手一扬，流水听话地席卷上了他们的身体。
忘记说了，一号还是只四级巅峰的水系异能丧尸。
也是凭借这一点，他才在这些日子里反复在深渊周边试探还活蹦乱跳。
苍复野和火欠任由一号发挥，只是各自暗中已经积蓄好异能，蓄势待发。
而随着他们的靠近，从裂缝中传来的熟悉的吸力也就越发强悍。
数十米宽的口子，以及蔓延无尽头的缝隙，三个高大的身影在它面前……
渺小如蝼蚁。
——老大，当心了。
一号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轻松，脑域内和火欠交谈的声音也带上了焦躁。
——这里面邪门得很，那吸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我们折了好几个兄弟在里面了。
——好不容易从里面脱身的丧尸还大多是断手断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