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刀子般的视线扫了过来,卡珊德拉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个作死的问题,于是讪讪地笑了几下,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地板上的漂亮花纹。
“祂只会看到你。”阿尔伯特武断地说,终止了她的胡思乱想。
卡珊德拉明白了,这件事估计是在邪神的控制之中,看来祂真的很想看到无情无欲的创世神被“爱”所困扰,并为此“要死要活”。
不过她觉得,真到了那个时候,死去活来的估计是她。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听到阿尔伯特又问道:“祂走时和你说了什么。”
“希望我能主动去找祂。”
“主动?”邪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讥讽道:“祂真是一点都没变。”
乖乖站在一边的卡珊德拉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等对方眼底的讽刺褪去后才毕恭毕敬地问道:“尊敬的吾神,恕属下愚昧,我该如何'主动'去找祂?”
“说你笨,你还真把自己当笨蛋?”阿尔伯特今天说话的风格格外地让人招架不住,仿佛她上辈子欠了祂一整个世界。
“可我连祂在哪里都不知道——等等,难道祂仍然沉睡在石像中?”她忽然觉得创世神有点像不愿意出门的宅男。
“不是沉睡,是封印。”平淡的语气,不平淡的内容,阿尔伯特不知想起了什么,愉悦又残忍的笑容重新回到了祂的脸上:“祂是无法轻易离开那座石像的,那是祂的监牢。”
巨大的信息量让卡珊德拉的脑子宕机了几秒。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是您做的吗?”
封印创世神,除了与祂实力相当的邪神,她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伊西多教你的历史都去哪儿了?”阿尔伯特皱起眉,耐心介于有和无之间:“祂先封印的我。”
对不起,她忘了。
卡珊德拉继续用笑容掩饰尴尬,挠头道:“那会是谁……”
“说不定是光明教会呢。”
“您别开玩笑了。”
暂时跳过了这个话题,卡珊德拉想了想问:“封印的力量很强大吗?”
“嗯。”阿尔伯特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所以即便是梦境,你也要颇费一番力气才能进去。”见少女还想再问,祂生硬一转:“新的黑耀骑士,你准备选谁?”
这件事好几天前沙莱大主教就开始催,仿佛她是一个脆弱的玻璃娃娃。不过对方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是传统,二是最近盯着教会的人很多,难保不会有人来刺杀她。
至于人选嘛,还是上次的那几个,威克斯毫不意外最显眼。
虽然现在剧情和原著不说南辕北辙,只能说毫不相干,但卡珊德拉还是不太情愿选男主之一。
“沙莱为什么这么属意威克斯?”她忍不住问,期望能从阿尔伯特这里得到答案。
“想知道?”邪神往后一躺,将自己舒舒服服地埋在那些柔软的鹅毛枕中:“也罢,本神现在心情好。”
有八卦!卡珊德拉竖起了耳朵,双脚不自觉地往前走了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祂。
“过来。”阿尔伯特朝她勾了勾手指,她于是又走近了几步,但对方仍是对他们间的距离不满意。
迟疑了片刻,她坐到了床尾,上半身前倾,只靠双手支撑着身体。
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卡珊德拉出现在了邪神的怀中。
挣扎了几下,阿尔伯特凉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动就别想听了。”
好吧,听八卦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这个姿势也挺舒服。
“威克斯,他是前任教皇的私生子。”一开口就是王炸,卡珊德拉差点从床上一跳而起。
“私生子!!??”她大声地重复着,震惊得忘了自己身处哪里。
不是她失态,而是按照原著的描述,教皇有私生子不是小事。
小说里的光明教会,有着许多令卡珊德拉无法理解的教条。
比如圣女可以随意婚嫁,教皇却必须始终保持身心的纯洁,理由是他坐镇圣弗朗,不能被任何感情左右。
所以成为教皇的必备条件中,有一项是“无牵无挂”。
简而言之,孤儿。
伊西多对奥罗拉产生感情后,险些被剥夺了教皇之位,好在他是男主,喜欢上的也是女主。
两人最后冲破重重阻力在一起了,并且还修改了教规,让它看上去更人性化一点。
“嘘,伊西多回来了。”阿尔伯特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被他听到你可就要想理由解释了。”
卡珊德拉瞬间安静了下来,用几乎称得上唇语的音调问:“前任教皇……是怎么有这个私生子的。”她想起好几位大主教都对威克斯关照有加,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不由得更加疑惑。
“他的母亲是蓝雀花帝国的女大公维奥莱塔,论辈分算是拉维尔的姑妈,安托万自幼寄居在她的家族城堡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怪他们会走到一起。卡珊德拉恍然大悟,“他最后抛弃了维奥莱塔?”
“年轻的安托万与维奥莱塔身份悬殊,王室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于是他离开了帝国,周游大陆磨炼自己的身体和意志。行进到北方高原的时候,他遇到了温德斯教皇和沙莱主教,他们接到的密信说'深渊之下的邪恶正在复苏',因此匆匆赶到了那里。没想到迎来却是一场阴谋。”阿尔伯特似乎亲眼目睹的当年发生的一切,“将死之时温德斯将教皇的权杖给予了安托万,指定他为自己的继承人,沙莱便是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