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可没有再接话,似乎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另一边,李四和王五显然无法面对那一幕,很轻易就被那一群人围上,抓手抬脚致其身体悬空,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那个方向的终点,是兴致冲冲的保安们。
至于与之相关的反方向的终点,则站着冷眼旁观的孟饶三人。
“强回收行动。”张亦可低声重复一遍。
纪梧看出她的心思,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要去帮忙吗?”
张亦可却看着她,突然说:“我很惜命的。”
是对那句“你胆子真大”的回应。
纪梧笑了笑,“这是特别好的品质。”
张亦可也笑了,“所以现在,要去探究真相吗?”
纪梧:“可以。”
两人朝着那群人的方向走去,张亦可隔空喊道:“喂——”
人群定住,为首的张三和赵六等四人回头。
看清张亦可的那瞬间,赵六短暂地微蹙了眉。
张亦可问:“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张三冰冷道:“怎么又是你?”
张亦可笑着说:“对呀,怎么又是我,真是遗憾呢。”
这时她们之间已经不剩下多少距离,张亦可做出害怕的神情,弱声问:“你又要打我了吗?”
张三:“……”
纪梧兀地笑了一下,发出很低的笑声。
张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张亦可也看清了另外两个带头人的工作牌,名字分别是熊大和熊二。
……
忍住吐槽的心,张亦可无语至极,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在这里看到喜羊羊和灰太狼。
张三对着张亦可喊道:“滚远点,现在没你的事。”
张亦可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无语消缺,又恢复成害怕的伪装,“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退开一步。
李四、王五:“……”
但随即,张亦可又疑惑不已地说:“江老师不是说我们相互道了歉就还是好孩子吗?为什么你们现在又有了矛盾呀?”
张三瞪着她,看上去全然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烦躁地说:“不关你事,劝你离远一点。”
张亦可点点头,面不带色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但是很抱歉,是江老师让我来的。”
张三表情怪异,回头看了一眼江别,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让她周身都禁不住颤栗的呼唤:“张三。”
旋即脑袋被人推了一把,失重一般下垂。
更加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张三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张亦可又推了一把她的头,纪梧在她旁边拿着刀,很是像模像样地把玩着,在手里不停打转。
张亦可森然道:“江老师说的话,你们不听了吗?”
“赵六。”说完她扭头,喊赵六的名字,不解道:“这不是不对的事情吗?你为什么又做了呢?”
赵六仿佛乍然惊醒,满目惊惶,整张脸爬满不可置信。
“……呃,你们两个。”张亦可实在无法对着两个人喊出“熊大熊二”,用别的词语代替,“江老师看着你们呢,还不放人吗?”
熊大熊二回头看了一眼,孟饶三人的确蹙着眉在看他们,周身围绕着浓郁的低气压。
长久的静默。
李四和王五被放下来。
张亦可看他们一眼,沉声道:“跟我走还是留下,自己选。”
说完就抬脚离开,去找孟饶三人。
李四两人毫不犹豫跟上去。
到了跟前,张亦可拽住李四,桎梏住,纪梧缚住王五。
张亦可两人把人推到面前,问孟饶三人:“不是要动手,不来吗?”
第12章 资历
孟饶盯住张亦可,眼睛中闪过一瞬慌乱。
江别眯了眯眼睛,神情促狭。
赵青山则是站直了身体,左手手掌蜷缩为拳。
心中猜想得到印证,张亦可露出她用来营业的甜美的微笑,指着瑟瑟发抖个没完的李四和王五说:“老师,他们又和同学发生矛盾了,你们不动手教育和批评一下吗?”
意识到张亦可口中“动手”的含义,孟饶松了口气,又纠正她:“那不叫‘动手’哦,是‘动嘴’。”
“原来是这样吗?”张亦可稍微睁大一些眼睛,诧异了一秒,点头,“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孟饶“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弯下腰,对李四和王五进行教育。
张亦可拍拍胸口,一脸满足与骄傲,俨然是认定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的幼稚模样。
赵青山觑着张亦可,眉头紧皱。
张亦可微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同时注意了一下他的工作牌。
【姓名:赵青山
职位:JS99】
张亦可记得,孟饶的职位是“JS562”。
两人之间的序号隔了很多。
张亦可不喜欢那些以数字命名的事物——不管是什么,只要几个数字排列到一起,就会让她联想起现代社会不断飞升的物价、和各种各样要掏空她本就微薄的钱包的东西。
所以刚到这里的时候,张亦可本能选择忽略掉这些数字。
直到刚才看到赵六忽闪的工作牌,张亦可没办法再遵循本能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工作牌是很关键的一环——虽然她现在还没办法从中辨别出什么,但她没办法再忽略工作牌上面的一切信息。
转而去看江别,她的职位是“JS256”。
“JS”不难理解,应该是“教师”的拼音首字母。
麻烦的是后面的那些数字,它们本就是无序排列,这三人身上也完全没办法找出来有关数字的任何规律,张亦可无奈,在心里默默叹气,面上仍旧维持着乖巧的样子,任凭赵青山肆意打量探究,她始终回以这里的孩子大多数时候具备着的“清澈”眼神。
赵青山得不出结果,移开了目光,转而走向保安。
他走后,张亦可对江别说:“老师,他们还没有接受教育……”她头朝着张三的方向歪了歪,像是公正的法官,刻意伪装修饰出来的稚气声音坦荡无比,“一错两犯,罪加一等。”
江别眼皮垂下,许多情绪被藏起,摸了摸张亦可的头,“放心,老师心里有数。”
说完朝他们走去。
张亦可和纪梧转身要离开,看到赵六急匆匆朝她们走来的步伐,一对视,张亦可微声说:“等会儿你注意一下孟饶他们三个。”
纪梧点头,两人快步迎了过去。
三人碰头,赵六开口就说:“我不叫赵六,我——”
声音卡壳。
张亦可眼睁睁看着赵六的工作牌又闪一下,依旧是很短的时间,可张亦可看得很清楚——从赵六过来那时起,张亦可就盯在那里,于是成功捕捉,并且有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有用的发现。
工作牌闪动时,发出的光是灿黄色,像是早上初升的太阳。
张亦可好笑地在心里嘲讽了自己这个比喻,抬头看赵六。
赵六又恢复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状态松弛,神情从容,只是在看清眼前人时,立刻有了一点疑惑和警惕,“张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