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想从刘宇凡口中多了解一些纪梧没有说过的这里的机制,问:“那你什么时候下班呢?”
刘宇凡:“下午六点钟,我是早上六点过来的。”
张亦可震惊,对不久前感慨这里工作机制人道的自己嗤之以鼻,又对这里的神经机制“呸”了一声,一点都不人道!
但她表情掩饰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多少,只是能看出来一些惊讶,问:“中间这十二个小时,都不可以吃东西吗?”
刘宇凡笑了笑,“不可以哦。”
张亦可皱了皱眉,吐槽道:“好讨厌啊这样。”
“所以你们现在才是最幸福的啊。”刘宇凡安慰她:“工作就是这样的嘛,大家都累,习惯就好了。”
张亦可耳边有如雷声震响,接连两道。
随后被尖锐长啸替代,明明应该是让人痛苦万分的声音,张亦可脑海却清明一片。
多么熟悉的话啊。
——你们现在是最幸福的。
——工作就是这样的嘛,大家都累,习惯就好了。
张亦可想起她离家出走的那一天,想起她和父母吵架的那一天,再也无法继续维持人设,整张脸弥漫无尽悲伤,失魂落魄地点点头,颠三倒四地同刘宇凡道别:“谢谢你,祝你好运,我现在要回去了。”
她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等等。”刘宇凡叫住她,打开她落在工作台上的袋子,把里面的几瓶矿泉水拿出来,一一拧开,又拧回去,接着跑进超市内找出几个苹果塞进去,“东西不要忘记了。”
张亦可点点头,最后道了一遍谢。
她这时已经冷静了许多,又因为刚才回忆起和父母吵架的那一天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返回家中的信念。
脑海急剧风暴,张亦可猜想,刘宇凡应该也能给她一些什么启发,她问:“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找你吗?”
随后面露苦涩,张亦可难过地说:“妈妈不在家的这两天,真的特别无聊。”
刘宇凡笑着说:“你今天也可以留在这里。”
张亦可惊喜地问:“真的吗?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没关系的。”刘宇凡说:“只要有顾客过来的时候,我不和你说话就可以。然后就是在我去提醒客人不要在超市内饮用食品、以及补货和打扫卫生的时候,你不和我说话,这样就没事了。”
张亦可于是就留了下来。
在那之前,她先跑到外面把肚子填饱,又摸摸额头,发现温度并没有上升,才转身返回,进了超市内,找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呆在那里。
很奇怪,方才还没有几个人的超市,在这时人满为患。
刘宇凡没有时间和张亦可说话,张亦可也没有贸然前去打扫。
她安静地缩在那块地方,看着超市内人来人往。
她发现,这里的人,和现实世界一样,行色匆匆,不在任何地方停留驻足,步伐着急。
刘宇凡跑前跑后,往货架上面补货,又留意着不让顾客在这里饮用食品,并且及时地清理掉行人行走间留在这里的尘土、树叶、以及旁的脏东西。
待到下午快五点,超市内才安静下来,刘宇凡也终于再次清闲下来。
他走到张亦可面前,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忙了没顾上和你说话,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张亦可也笑了笑,看着他的名牌,好奇道:“刘宇凡……你的名字,是刘宇凡吗?”
第18章
很奇怪。
刘宇凡的反应,没有赵六那样的凝滞,也没有张三那样强烈的反击。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指了指自己的工作牌,有些遗憾地说:“这东西还挺方便的,都不用自我介绍了。”
真的很奇怪。
张亦可感觉,他这反应很像是一开始不喜欢这个东西,只是在这一刻,才突然察觉到一点这个东西的好处。
“晚上家里人不在吧?”在她思考的时候,刘宇凡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问:“要不要去哥哥家里?”
他这时候完全蹲在张亦可面前,高度刚好和张亦可持平。
张亦可一听这话,毫不犹豫打出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鲜明地在耳边不断回荡。
张亦可并不解气,又一脚踹上去,把刘宇凡仰面踹翻在地,骂道:“死流.氓!”
飞快跑走,张亦可满心的后怕,大口喘.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感觉身边少了什么东西,张亦可四下一看,发现她那一袋子面包和水被她落到了超市。
张亦可返回,在超市门口往里面看去,发现刘宇凡并没有离开,拎着她那一袋东西站在柜台旁边,跟个雕塑似的,脸上还有着通红的巴掌印。
正要溜走,张亦可先被刘宇凡发现,迎面朝她走来。
张亦可转身就跑,听到刘宇凡在她身后辩解:“我不是坏人!”
张亦可才不信,兀自继续往前跑。
但她连着烧了两天,这时候身体太虚了,跑出一段距离以后就感觉全身无力,控制不住地大喘.气,最后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张亦可不跑了,转过身看着刘宇凡追上她,摆烂地往地上一坐。
刘宇凡面色也不是很好,大概也是跑步跑出来的,喘.气喘得很重。
“我真不是坏人。”刘宇凡快速调整了呼吸,说:“只是担心你晚上一个人在家里会出事,所以才问你要不要去我家。”
张亦可信他就有鬼了。本来变.态就多,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有着神经病的变.态更不会少。
但刘宇凡只是把东西给她放到手边,撤回手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做点什么,最后还是离开,接着他对张亦可说:“算了,你自己在家里小心一点吧。”
随后就走了。
张亦可看着他的背影,又垂头看看手边的那一袋子东西,里面的东西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还是她装好的那些,以及刘宇凡给她放进去的苹果。
第一反应是这里面的东西可能被下药了,第二反应是没有这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药物,第三个反应,张亦可觉得刘宇凡非常怪异,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关键。
她对他产生了好奇心。
但现在明显不是探究他的好时机,张亦可拿着东西回家,从她敲破的窗户那里进去。
窗户复原是不可能了,张亦可回头看一眼,放弃。
家里依然没水没电,张亦可索性不费工夫,直接回到自己房间,把门绊上,涂抹药酒,睡觉。
夜半的时候她醒过来,摸摸额头,已经完全不烫了,但她还是坚持着在身上涂抹药酒,以免再次烧起来。
这时候她已经没有睡意,喝了瓶水又啃掉一个苹果,更精神了。
张亦可无聊,坐在书桌之前,回顾这两天的事情,条分缕析地归纳总结。
天光亮起之时,张亦可拿出本子,把自己归结出来的东西一条条写下来。
做完这件事,差不多到了上学的时间,张亦可吃掉一个面包,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试着去开门,门还是打不开,正准备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钥匙拧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