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要真想出去,凭那几个新来的侍卫,怎么可能关得住她!
在几日的清静日子后,阿卯确定顾青渊这日和新王妃去城外赏花,一日之内回不来。
晚上,等后院内所有人都沉睡过后,穿上黑色夜行衣,她将门口的侍卫迷晕后,以极快的速度躲过府内的暗卫。
出了王府,直奔城东。
那是豫王的府邸。
翻过围墙,轻轻跃进一座后花园。
不经意间,她进入一个房间,房内挂满一个女子的画像,那女子和阿卯有八分相像。
而画像面前,站着一位高大挺拔的锦衣中年男子,气质温雅中带着威严。
他看见阿卯的影子时,眼神有些恍惚,嘴里说着:“木瑾,是木瑾吗?你回来了……”
但也就只是一瞬间,中年男子便回过神,与阿卯持剑相向,周声冷冽和杀意。
“你是谁?”
看着眼前文雅清瘦,眉间染过风霜的男人,阿卯缓缓地将面罩摘下。
中年男子看清阿卯的脸后,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激动地嘴唇微颤,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朝华?我的女儿?你还活着?”
就凭阿卯这张脸,就足以说明一切。
她才是豫王的亲生女儿。
第14章 云容,当真是去寻本王吗?
这是阿卯第一次知道有亲人的感觉,那是一种在寒冬腊月里也能感受到的暖意。
可笑的是,也就维持了两个时辰。
当眼前这个男人,在得知她这十几年的经历和现在的身份后,脸色转变飞快,最开始的心疼和愧疚立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嫌弃,和不敢和阿卯对视的眼睛。
他重拾长剑,直指着阿卯。
“你绝不可能是我杨慕风和木瑾的女儿,我女儿绝不会是个以乞讨为生的乞丐,甚至还满手沾着鲜血,也绝不会自甘下贱与人为妾!”
说着目光看向那幅画像,眼中无限柔情。
“她定是一位娇俏,温婉,知书懂礼的大家闺秀!”
——就像嫁进定安王府的那名女子。
杨慕风眼里的躲闪,和话里急于撇清的残忍。
将阿卯的心扎得刺痛,慢慢沉入谷底深渊,彻底看不见光。
“原来我不配为豫王的女儿啊……哈哈……是我不配……”
阿卯苦笑着眼角浸出了泪,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角,那泪的咸味也掩盖不住这世间的苦。
在她还未来得及叫一声“父亲”,便没有了父亲。
抹掉那些夺眶而出的泪,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豫王府。
什么血缘至亲,骨肉之情,哪比得过他豫王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和脸面重要!
这样的血亲不要也罢!
夜色深重,乌云遮月,这都城的深夜清冷寂静。
阿卯独自一人行走于屋檐,微凉的秋风早已把她眼角的泪痕抹干,她看着这都城黑夜的空旷。
有一瞬间,她想离开,想逃离顾青渊,想走得越远越好,即使受勾魂散的折磨,潇洒地活这最后几个月,也不想没有自我地被束缚在这冷血的都城内。
可她看见不远处宫内高墙的琉璃瓦顶,脚步停了下来。
如果她一走了之,阿野肯定会替她受所有的惩罚。
她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后,她调转方向,又重新回到了定安王府。
两个侍卫还未清醒,院子内也还是一片漆黑,想来肯定是无人发现她出去的。
她悄悄地打开窗台,一跃而进屋内,再将窗户关上。
正当她将面罩拿下,准备脱掉夜行衣之时,猛地察觉到身后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她快速向后挥拳,可还没碰到那人,却被那人一个闪身扣住手腕。
屋里的灯随即亮起,阿卯才看清楚屋内之人竟是顾青渊!
阿卯全身一僵,愣在原地,一时竟没来得及反应。
——他不是今日回不来吗?
——为何会出现在她房里?
——那他岂不是知道自己晚上偷溜出去了?
——不对,不可能这么巧,难道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她?
看着顾青渊的眼神如冰,她的心思在千回百转间,随即一个主意闪过。
她立即借着顾青渊扣她手腕的力量,环抱住他的腰,脸上扬起笑意。
“王爷,您是来看妾身的吗?妾身晚上实在无聊,想着去找您……”
顾青渊的神情复杂,那眼眸是令人看不透的幽暗。
“云容,当真是去寻本王吗?”
他朝门外打了一个响指,门口那两个侍卫被无影带人拖了进来,泼了凉水才清醒。
正在他们迷茫着发生什么事之时。
二人的喉管已被无影的剑割断,鲜血扑溅在地上。
第15章 “别打扰你家夫人,让她多休息会。”
阿卯内心微颤,这是顾青渊对她的警告。
意思是,他想杀她易如反掌,他不杀她,只是因为现在他对她还有一些兴趣。
顾青渊甚至连眼眸都未曾抬起,只是冷声道:“将他们拖出去喂狗!”
无影立即领命,让人将那两具无头尸体抬了下去,
只留着地上的血渍,在提醒着刚刚活着的两个人转眼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阿卯低下头,将眼眸中的颤意掩去,很是诚恳地道:“王爷,妾身知错了。”
“知错?云容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顾青渊挑眉,双眸透着怀疑,他松开阿卯的手,转而搂过她纤细的腰肢。
只一勾指,阿卯的腰带散开,夜行衣便掉落地上。
阿卯乖巧地任由顾青渊将自己抱起,走向床榻。
她勾住顾青渊脖颈,咬着下唇,似有无限委屈,又不敢说。
“妾身既已是王爷的妾室,便应有自知之明,不应该去做那些不符合身份的事……”
顾青渊俯下身子,勾起阿卯的下巴,见她眼睛微红,像是要哭出来似的,终于缓和了神情。
“本王的耐心有限,既然你心里清楚,以后便应好好待在王府……”
顾青渊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被阿卯捂进嘴里。
阿卯破天荒地主动仰起头,捧过顾青渊的脸,双唇相贴。
顾青渊在短暂的愣神后,眼眸中掠过几许不易察觉的喜色,转换成主动。
这夜,很深,院落里的秋蝉叫声不绝于耳,响了一夜。
直到清晨,阳光破晓之际,顾青渊才从阿卯的房中离开,精神抖擞的样子仿佛年轻了几岁。
他在临走之前,刚巧碰到捧着洗脸水过来的柳枝,对她嘱咐了一句。
“别打扰你家夫人,让她多休息会。”
看着在她眼前走过的王爷,柳枝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王……王爷?”
再听到刚刚王爷说的话,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醒。
顾青渊走路带过一阵风,直至走远,柳枝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洗脸水悄悄地放在门外,掩着嘴笑着离开。
而顾青渊以为疲累的阿卯,此时却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哪有半分迷离,只有无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