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姬收到的消息是言谨行派人来,而非他本人来。
云容一股冰冷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到两种可能,一是钱满已经叛变,二是言谨行已将钱满控制,并切断了北夷那边的消息来源,自己收到的消息是假的!
云容的反应反而让顾青渊松了口气,她眼中的震惊绝不像是伪装的,而是真切实意的。
那么,她如今在南凌所做的事定与言谨行无关。
“你如果不想回北夷,那今日这赏梅会就到此为止,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云容看见园门口处传来的骚动,抬了抬头,“我可不想错过今日的热闹,看!她来了……”
话说到一半,她惊讶地轻呼:“怎么会是她?”
园门口处进来的一人让云容呆立在原地。
上一世豫王之女是来自小渔村的杨朝华,而如今以豫王之女出现在园门口处的却是姿色艳绝的舒媚儿。
如今这世,舒媚儿不叫舒媚儿,变成了杨慕风之女,名朝华。
她那一袭招摇的红色锦裙,用金丝绣成的芙蓉花纹,衬得她更是风华绝色,满园梅花倒显得寡淡起来。
这样娉婷美妙的容貌和身姿,一出场便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连原来静坐在亭中等着云容的凌九胤,也放下手中的茶杯,往园门口看去。
“那是豫王新寻回的朝华郡主,你为何会认识她?”
唯独顾青渊眼里只有轻纱半遮的云容,也看见她明眸中遮不住的忧心。
他想起周长寻所说的在豫王府曾遇见过云容的事。
云容回过神,感受到几道不友善的视线正向这边望来,她往旁边一个跨步,想绕开顾青渊朝另一个方向去,
“顾大人,这是民女的事,与您无关……”
顾青渊却抵在她身前,如一尊大佛,肃穆得一动不动。
“云容,你明知我对你的事不可能坐视不管!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拿自己的命来冒险!”
他想再上前一步,云容抬起手指着他的同时,露出手腕间的袖刀,以此来警告顾青渊不要离她太近。
云容边说边退,“顾青渊,你在管我的事之前,先把自己的事料理好!”
她在转身离开之际,看见孟若安正朝这边而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着敌意。
只是孟若安来到顾青渊身边时,云容已经消失不见,只看见她那身云烟锦的影子……
“青渊哥哥,刚刚那位是谁?她是不是想缠着你不放?”
顾青渊见孟若安一直紧追不舍,最后还想要勾上他的手臂,他不禁恼怒道:“孟小姐!你我之间男女有别,还请保持距离!”
孟若安被顾青渊一吼,不退反进,“我们是订了亲的,早晚是夫妻,谈不上男女有别。”
顾青渊心中担心着云容,仅剩的耐心和教养被孟若安给消磨殆尽。
他一脸严肃郑重。
“孟小姐,今日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从未心仪于你,你我之间的订亲虽是父母之言,但却未曾行媒妁之约,因此亲事作不得数!此事我自会当面跟孟大人面谈。”
“而你要寻的良人也并非是我,你亦不是我心中的那人,还请孟小姐识得礼义廉耻,勿丢了孟家人的脸。”
孟若安的脸随着顾青渊的一番话变得逐渐难堪,她哪受过这样直言不讳的辱骂,可到了这个份上,她心中更加肯定就是刚才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勾了顾青渊的魂,顾青渊才会如此对她。
孟若安当然不会轻易死心。
“青渊哥哥,是不是因为刚才那……那女的?你喜欢她!是不是?我不介意,你如果喜欢,以后等我们成亲了,我可以同意将她纳妾……”
“住口!”顾青渊不想与她纠缠,眼神厌恶地看着孟若安,“孟小姐,你若要是再贬低她,可别怪顾某不留情面!”
说罢,他甩袖离去。
孟若安抿着嘴,脸色惨白。
她将所有的愤怒都算到了刚才那个匆匆离去的人身上,虽然没看到她脸,但她的衣裳肯定能找出来!
要是让她找到那个不要脸的是谁!她定要撕了她不可!
***
云容独自一人在梅园内闲逛,想找找有没有其他发现,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在进入园子时就已经被一双幽暗眼眸给捕捉。
那个人站在梅园小楼的二楼雅室窗口,一手握着一支腊梅,另一支负在身后,身姿傲然,目光凝视着云容所在的方向。
如鹰隼一般的眼眸在看到她和顾青渊之间的纠缠时,露出玩味的笑。
“云容,终于找到你了!”
言谨行手中的梅枝应身而断,断成两截残枝。
第90章 她中计了
顾青渊在梅林间穿梭时,突然被一侍从拦住,那侍从不卑不亢地道:“顾大人,我家主人特意为您准备了单独的雅座,请随小的前来!”
顾青渊直接拒绝,“顾某今日只是个普通的赏梅之人而已,就不用劳烦你家主人了”
那侍从态度强硬,“还请顾大人莫要推脱!”
在顾青渊的身后悄然出现两个身形健硕的家丁,他面色微沉。
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迫他这样的朝廷命官,他倒要看看这寒疏园到底有什么猫腻!
顾青渊随侍从到了一处独立的亭子,他往旁边一看,自己所处的亭子正好在凌九胤所在亭子的后侧。
他恰好看见今日一出场就出尽风头的朝华郡主正向凌九胤行礼。
顾青渊看着他们二人,一个双眸含笑,一个兴致盎然。
他心中一声冷笑,凌九胤和朝华郡主在谈笑间,想必都忘了他自己还邀请过另一个女子来赏梅。
不过这对于云容来说是好事。
在他和凌九胤前方中间的一个华丽亭子,亭外飘散着浅青色罗纱,里面已放置好茶几茶座,几株梅花盆栽放在亭子四周,显得雅致之极。
那是给太后秦柔留的位置。
因为太后迟迟未到,这赏梅会硬是从己时(上午十点)等到午时(中午十二点)。
正想着,一声“太后娘娘到”,众人鸦雀无声,行礼过后,秦柔落坐于中间的亭子,她身穿百鸟朝凤锦服,显得雍容华贵之态。
她似乎心情极好,眉目舒展,“今日本宫就是来凑个热闹,大家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她朝身后的女宫微微点头,示意赏梅会可以开始。
赏梅会随着一声锣响正式开始,寒疏园的主人并未现身,而是由管家出面代劳。
寒疏园管家姓岳,单名一个信字。
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四十岁上下,身形敦厚,面容憨实。
可云容从他稳健的步伐看出来,是个武艺深厚之人。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极其小心地让自己低调,站在一株梅花树旁,掩住自己半个身形。
只见岳信手中拿过一卷画轴,他命人挂在长杆上,画轴慢慢打开,画布中显现出今年的头彩……
待看清画像之人,云容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手指甲掐进掌心也不知疼。
那画像上最显眼的是上面的女子,生得极美,她眉眼含春,双眸似一江春水,不自觉地让人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