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郡主一想也是,点头:“那就听阿姐的。”
华月便又转头去跟薛婉说悄悄话:“阿婉,等过几日,我去接你来我家住一阵子,这次住久一点。”
说是一阵子,她其实打算让薛婉常住她家了。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薛婉,她都不会再让阿婉回到那虎狼之地。
而且,依着娘亲有仇必报的作风,定然不会让她的好三叔好三婶好过,早点把阿婉接过来,也免得她夹在中间难受。
薛婉以前偶尔也会被堂姐留下来住几日,听阿姐说让她这回住久一点,薛婉欣喜点头:“多谢阿姐。”
沈知诺对姐姐们的小动作不曾注意,就着姑母的手把最后一点红豆糖水喝完,这才又问:【狗狗,那你知道当初参加宴会那些人的名字吗,都有哪些人家的姑娘?】
系统:【名字虽没有,但是和薛婉有关的剧情里是这么说的,那日来的人除了和华月郡主经常在一起走动的几个小娘子外,还有陈氏娘家的两个侄女。】
一听这话,澜真公主眸色一沉,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明了。
庄子是薛家的,宴会是陈氏这个当家主母一手操办,她本就会安排一些丫鬟婆子在一旁服侍照应,如果陈氏娘家两个侄女也在,如此一来,到处都是陈氏的人,那她想暗中做点什么做不成。
张罗凿冰钓鱼,提出比赛,建议华月去湖边,弄坏华月斗篷,还有趁华月落水之后制造混乱,不让那些小娘子去救人,这些可太容易操作了。
一群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又都玩在兴头上,哪个能识破那些精心策划的伎俩。
薛颂从外头回来得晚,尚不知全部信息,见母亲脸色难看,将沈为清拉开两步,悄声问:“庄子上到底怎么回事?”
沈为清用手罩着嘴:“凝儿在冰湖落水,应该就是你三叔和三婶蓄意设计的。”
薛颂震惊,怒气升腾:“当真?”
沈为清立马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嘘。”
跟过来的沈为晏波澜不惊低声劝:“咱们先听,回头再说。”
薛颂抬手致歉,示意自己知道了,看了一眼此刻还安然无恙的妹妹,收敛心神,走回去继续听。
而在听到陈氏两个侄女时,华月郡主小脸紧绷。暗道原来是那两个讨厌鬼。
以前她去找薛婉玩,陈氏带着她娘家两个侄女到她面前,说都是年龄相仿,又是亲戚,想让她带着她们一起玩。
可她极其不喜欢陈氏这个三叔母,一瞧那两个侄女和陈氏长得还挺像,便打心里不喜。
那两人比她大上两三岁的样子,许是见她年纪小,一上来就十分自来熟地牵她的手,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的,极其没规矩。
她当时真想甩开她们的手,摆出郡主的谱来,好好耍耍皇家威风。
可当时陈氏就坐在一边,她怕让陈氏当众掉了面子,回头她再责骂阿婉,便只把手抽出来,没做声。
陈氏见她没有拒绝,便喜笑颜开说让她们好好玩,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薛婉别顽皮,好好照顾几个姐姐,别惹姐姐们生气。
薛婉最小,又最乖,哪里会顽皮,又怎么可能会惹几人生气,那话无非就是敲打薛婉,也旁敲侧击暗示她要给她两个侄女面子,不然她回头都会找在薛婉身上。
她当时听得真是来气,因是在三叔父家,她没好发作,但也坏了兴致,不想出去玩。便坐在榻上看书,薛婉在一旁画着各种点心的图样子。
偏那两人像是狗皮膏药,毫无分寸,总是跟她来套近乎。
一开始倒是说些姑娘家都喜欢玩的东西,她也时不时搭几句。
谁想后来,俩人竟拐弯抹角把话题往她哥哥身上扯,这也就算了,毕竟他哥在娶媳妇一事上,是个眼光极其挑剔的,就算双眼都瞎了,也绝对不会看上她们两个。
可万万没想到,她们俩最后竟然狗胆包天,打探起东宫的大表哥来。
她当时就气笑了,说我不知道,你们等我现在回家,替你们问问我公主娘去。
说完,她扯着薛婉就回了公主府,把这话跟娘亲一说,娘亲冷笑一声,说了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即就叫身边嬷嬷去了薛家。
嬷嬷当着陈氏的面问那两个人,说是不是找不着合适的婆家,嫁不出去了,若是需要帮忙,那就直接去公主府找公主说去,没得拿那些乌七八糟的话污了郡主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的耳。
那两人臊得满脸通红,嗫嗫不敢言,陈氏也变了脸,连连说误会了,说两个孩子还小,不懂规矩,让公主殿下千万不要怪罪。
那之后,陈氏那两个侄女一直没再出现在她面前过,直到现在。
没想到,竟然又在以薛婉之名举办的宴会上露了脸。
这个陈氏还真是打得好算盘,知道她即便不喜她那两个侄女,可为了不砸薛婉的场子,也不会当众翻脸走人。
而且那是薛家的宴会,即便她是郡主,她也做不出赶走那两人的无礼举动来。
沈知诺并不知华月郡主心中所想,只是推测:【那这事要是陈氏干的,她两个侄女肯定也参与了。】
系统:【现有信息无法确定。】
澜真公主却已经百分百确定,陈氏那两个侄女绝对参与其中。
沈知诺又问了几个关于陈氏和她两个侄女的问题,系统不知道,她又随口问了句:【那薛致庭当的是什么官?】
系统:【他没有做官。】
沈知诺:【为什么?】
系统:【在大宣,驸马不得入仕,驸马近亲也不得为官。】
沈知诺:【哦,对哦,我忘记了。】
以前,她听爹爹和娘亲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的,不过那时候她还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睡在爹爹娘亲中间蹬腿玩,爹娘以为她听不懂,说话的时候就没有顾忌。
娘亲为大表哥惋惜,说大表哥才华横溢,能文能武,如能入朝为官,定是个能臣,往后也一定会成为爹爹的助力。
爹爹耐心劝解娘亲,解释了很多。
说不光驸马自己不能入仕,大宣律法还规定,凡是家中儿郎被选中驸马,那么驸马的近亲,包括他父亲,包括他的兄弟,都不能入朝为官。
所以说,在大宣当驸马,其实相当于自断仕途。
而驸马的儿子,因是皇帝的外孙,倒是可以入朝为官,但却不能任京官,得去外地,而且还不能涉及军务。
当时她还感慨这规定不近人情来着,可她年纪小,忘性大,一时竟然忘了。
想到这些,沈知诺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狗狗你说,我姑父做了驸马断了前程,那你说我华月姐姐这事,我姑父有没有份的?】
这话一出,除了听不到这对话的薛婉,其他几人的神经全都紧绷了起来。
薛颂和华月郡主齐齐变了脸色。
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们亲爹爹。
澜真公主抱着小姑娘的手臂微微发僵,先前她心中只是跳出这个念头,可只是一瞬间,她就将此念头压了下去,不敢,也不愿再细想。
毕竟,当年她和驸马是自己看对了眼,是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