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霂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机塞进夏予手中，脱下雨衣就冲进黑夜里。
片刻后，“啪”的一声，放置已久的打光灯被打开，坑坑洼洼的地上积蓄的小水坑也被光照得发亮。
之茵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在贺霂的指引下一遍又一遍地走位，原本的白色皮鞋，也因为反复在水里踩踏沾上了污水。
许是外头毫无预警的昼亮，巷子里的人家纷纷打开自家窗户探出来看情况。
为了保留接地气的氛围，没有人事先和周边的居民说过要拍摄，也没有人特意给场地清场。
拍到接近尾声，甚至有阿叔阿奶端着饭碗或者抱着小娃娃把家门打开，静静地围观。
夏予站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挡风，等待拍摄结束，突然身后的被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上包着布巾的阿奶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小夏你们在干嘛？”
夏予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发现是认识的阿奶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道：“给村里拍宣传片呢。”
和之前给农场拍宣传片性质一样，是为了推广他们的app。
“宣传片是什么？是电视上播的那些吗？”阿奶上了年纪，小时候没接受过教育，上了年纪后娱乐活动就是看电视。
“就和广告一样，改天电视上有了，我和您说！”夏予耐心地解释道，她看到不远处贺霂朝她招手，她扭过头对阿奶说，“阿奶我还有事，先过去啦！等会还会下雨，记得关好门窗。”
和阿奶道别后，夏予低头看着地上，避开水坑，朝贺霂跑去。
“结束了？”夏予把贺霂的手机还给他，同时打量已经在收拾场的其他人。
贺霂自顾自从夏予斜挎包中抽出纸巾，擦被雨水淋湿的刘海，回答道：“今晚的结束了。”
“夏老师、贺老师，收工了我就先回去了哦。”之茵带着自己的经纪人走到他们身前说道。
“嗯嗯好，辛苦了，迟一点我把姜汤送到你们房间。”夏予说道。之茵的配合度比她想象得要好得多，面对这样恶劣的拍摄环境，也没有什么怨言。
之茵经纪人提着包连连摆手，堆着笑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贺霂则是朝对面两人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
待走到离他们数十米远后，之茵的经纪人才说：“贺老师那张脸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我们公司正好在筹划新的短剧...”
“可别了吧，人家一看就不差钱、不图名。”之茵连忙阻止经纪人的想法，她公司可不是什么好公司，小作坊一个罢了，一签就签十年，白纸黑字写着巨额违约金，还是别去耽误人家一个好苗子了。
“钱又不嫌多，他和夏老师，要是一起来我们公司，还能炒炒cp呢，多配。”经纪人还是喋喋不休，“比你和那个谁好捧多了，他那个破经纪公司才是不行，什么都不肯配合。”
大哥莫说二哥了吧，都是小作坊。之茵心想。
“与安去哪了？”夏予站在大灯底下收拾现场的拍摄设备，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贺霂把灯光插头拔掉，现场突然暗了下来，只有两旁路人的微光，夏予的眼睛一下舒服了许多。
“她刚才一直打喷嚏，我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她在这也没什么事干。”贺霂才不会承认，是故意把她支走的。
夏予点点头，相信了贺霂的说辞：“也是，她前不久刚发烧了，还是多休息休息比较好。”
“你确定明天不用清场，再找群演当路人吗？”夏予想起明天的拍摄方案，问道。
今晚是因为路上没什么人，围观的人也都站得很远，没到拍摄范围内，明天要去大马路上拍，肯定会被围观，她担心拍摄效果会不好。
“没事，我们主打一个接地气。”都是假的、演的，观众怎么会被吸引到呢？
晚风吹过，贺霂才注意到夏予穿得很单薄，伸出手掌握住她的手，说道：“我车里放了一件外套，你先拿去披上吧。”
“不用，我不冷。”夏予拒绝道，随后又说，“两个人收拾起来速度比较快，早点回去休息，明早还要继续拍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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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晚上睡得比较迟，早上被门外一阵乒乒乓乓吵醒，翻了个身后竟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揉了揉因没睡好而发肿的眼睛，将门拉开了一个缝，观察走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诶？夏老师，早上好。”之茵的经纪人眼尖，看到了夏予，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她打招呼。
夏予见被发现了，只能把门完全打开，尴尬地笑了笑说：“早，这是在忙什么啊？”
“哦这不是得转场好几趟嘛，这些品牌赞助了一些衣服，给我们之茵换着穿。”经纪人解释道，随后又指挥推着箱子的助理，“小心点！都要还回去的，别弄脏了。”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夏予合上门，挠了挠睡了一晚更加蓬松的头发。
事先和之茵团队说可以自带便服拍摄，能显得接地气一些，没想到对方团队直接夹带私货，一份工作挣两份钱。
【要肉包还是三明治？】贺霂发来一条微信，配图是早餐店门前的照片。
【三明治吧，帮我带杯豆奶。】夏予回复。
【没问题，你等会直接来拍摄现场吧。】
等夏予到拍摄现场的时候，之茵已经坐在太阳伞底下了，不迟到这一点她做得还是很好的。
“睡得不好？”贺霂帮她挪来一个凳子，一手三明治，一手豆奶递给她。
夏予醒了这么久还是眼睛发涩，困得不行，点点头说：“早上被吵醒了。”
贺霂一下了然，毕竟带了大包小包来现场的只有之茵的团队。单和之茵接触起来，看不出她有什么问题，但之茵的团队实在是事多，迟早会影响到她的事业发展。
贺霂帮她把吸管插进豆奶里，低声说道：“今天就能拍完了，晚上可以早点睡。”
路中间摆了这么多的摄影机，已经频频引起周边人的围观了，有贺霂相熟的阿叔摇着蒲扇上来问：“小贺你在拍电视剧啊？”
贺霂从容地笑着说：“对啊，阿叔等会儿可以给我们当群演。”
“我也可以当演员啊？”阿叔用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一副真的要入镜的模样。
“可以可以。”贺霂张口就来。
夏予则是说道：“阿叔您别听他开玩笑，等会儿您该干嘛就干嘛，不会影响到您的。”
“哪里影响到了，我看你们在这里拍电视剧，多拍一拍我的店，这样客人以后才会变多嘛。”阿叔也和他们开起了玩笑，让他们给自己店铺打广告。
“那阿叔您可得交广告费。”贺霂摊开手，伸到阿叔面前说道。
阿叔则是用蒲扇轻轻拍在贺霂伸出来的那只手手心，笑着说：“臭小子还来坑你阿叔我的钱了啊。”
贺霂连连讨饶，见有客人进店里了，他指着阿叔店铺方向说：“您看，有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