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予拉着行李箱走上石桥,才看到他在桥的另一端架起了画板,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笔刷在纸上勾画。
待走近了,她才发现这人长得和明星似的,就是网上形容的那种浓颜系,五官立体且端正,左眼下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痣,阳光打在他脸上也找不到任何面部缺陷。是那种在学校里偶遇,会让人忍不住上去要微信的类型。
“你好。”
夏予脚步一顿,直白打量的目光,突然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有些偷窥被抓包的尴尬。
“刚刚不是我撞倒她的。”夏予不知怎么的,冒出了这句话。
她只听见身侧人一声轻笑,他眼里带着笑意说道:“我知道,我看到她是自己摔的了。”
“我想说,我不小心把你画进画里了。”他的画笔指着画中一处巷口的人影。
垂着长发,穿着青墨色长裙,拖着银白色行李箱,是她没有错。
夏予的目光从画里移回对方脸上,礼貌道:“没关系。”
“你是游客吧?”他再次喊住了夏予即将离开的脚步,补充道,“看着很面生。”
夏予知道这是搭讪的话术,在北京也遇到过不少,她微微点头,打算结束这无聊的对话:“我不打扰你画画了,我先走了,有缘再见吧。”
那人没有再继续搭话,而是目送着夏予走进不远处的筑云客栈。
从大门处走进来的大厅被设计成了茶室,或许不是旅游季,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圆得如球般的橘猫懒洋洋地趴在木桌上打瞌睡。
坐在门口柜台处的年轻女子见有人来,忙把手边的筷子放下,站起来问道:“您好?有预订过房间吗?”
“我是上周和这边老板联系过的夏予。”她把手臂撑在桌面上补充道,“是这房子现在的产权所有人。”
“稍等下!”这位年轻的女子跑出门,拐进隔壁的小餐馆内。
过了几分钟,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人跟在她身后走进门,招呼着夏予在茶几前坐下。
“夏小姐,你可以叫我宝娟婶。”对方拿起桌面上一个倒扣的茶杯,给夏予倒了一杯温水,“电话里也没听清楚,你这是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呢?”
“您叫我小夏就好了,住多久嘛...我也没想好,先住着吧,每月的房租从租金里扣就行。”夏予将茶杯递到嘴边轻抿了口。
“我小时候你阿婆可没少照顾我,家里没大人做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在她那蹭了多少顿饭。”宝娟婶看着夏予,眼里带着真诚,“当时我们家要租这么大一个院子开民宿,你阿婆看我们家条件不好,本来就便宜租给我们了,现在肯定不能还要你的房租。”
“你房间我都给收拾好了,窗户朝着对面那条小河,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风景,每天早上起床打开窗户看看外头,心情都能变好不少。”说着招呼那年轻的女孩帮夏予把行李拿到她房间,“对了,这是我小女儿,杨圆圆,住这里遇到什么事情找她就行。”
夏予道谢后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杨圆圆身后走进院子里,迫不及待想看看当地民宿内部装饰长什么样。
“宝娟婶!”来人背着黑色单肩画板包,一副熟稔的样子,坐到宝娟婶身前,“今天可以蹭饭吗?”
“蹭饭该去隔壁,跑来这做什么。”筑云客栈隔壁是宝娟婶和丈夫一起开的小餐馆,平常也给那些来这旅游但不自己做饭的游客提供当地的特色菜。
“这不是看到新面孔来这了吗?”他把画板倚靠在厚重的木椅凳脚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带着笑意继续说,“您家星星刚刚一屁股摔在人家脚边。”
宝娟婶想起自己家调皮孙女,玩得一身脏兮兮了才跑回家,不禁摇了摇头,而后视线又回到他身上,有些不解地说:“你们大城市里的年轻人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一个个的都跑来我们这小地方,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咯。”
“在大城市过烦了,当然要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享乐。”他漫不经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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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到楼下来找我。”杨圆圆把夏予送到了房间门口,把钥匙递到她手上。
夏予道谢后接过钥匙,把带着古典特色的木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也与外头古色古香的特色相符合,宽敞的屋内摆满了打过蜡的木制家具,地毯、窗帘、被单和桌布都与酒店中便于清洗的棉布不同,上面绣着精细的花纹,藏青色的主色调倒也与房间内的装潢相匹配。
门后的墙角处,堆满了前些天她寄来的快递。不过奔波了一整天的她不打算现在就收拾这大工程。
夏予把行李箱和那些快递箱子放到一处后便离开了房间,打算去隔壁的餐馆里先吃一顿饭。
或许民宿是由老宅翻新的缘故,楼梯有些许狭窄,踩在木制阶梯上会发出明显的吱呀声。
还站在院子里,夏予就看见了茶室里正对着自己坐在桌前的熟悉面孔,似有感应般,他视线一移,与夏予的目光对上,没等夏予反应过来,他便伸手对着她摇了摇,算是打招呼。
“又见面了!”他突然站起身,画板随着椅子的挪动倒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宝娟婶顺着他的目光扭过头,正巧看见夏予的一脸错愕。
“小夏啊,给你介绍一下。”说着还招手把站在原地的夏予喊来,下巴指了指坐在她对面的人,说道,“他也是这里的游客,和你一样,从北京来的,就住你房间对面。”
“我叫贺霂。”他说。
第4章 下雨和庆祝下雨 “下午的天空很搭你,……
04
“我叫夏予。”她面色恢复正常,挂上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回应对方。
“好巧,你是下雨,我是庆祝下雨。”贺霂笑着说。
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霡霂,是下雨的意思。
贺霂出生时,北京难得地下了一周的雨。贺家老爷子从大师算的几个字里斟酌了一个下午,最后选了“霂”这个字,庆祝连绵的雨带来了贺家的长孙。
然而夏予纠正道:“是给予的予。”
这个名字就和她父母期待的一样,他们希望她能够多付出一些。
宝娟婶见状赶忙站起身,拉着夏予的手臂边往外走边道:“饿了吧?去隔壁吃饭去,婶让你尝尝咱们这里的特色菜。”
贺霂也捡起脚边的画板,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转身走进客栈旁的餐馆。
进入餐馆后,夏予看着桌上的菜单分不出精力搭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贺霂,相顾无言片刻,贺霂才开口道:“我给你推荐推荐吧。”
说着探身到夏予身前,指了指菜单上的几道菜品,笑着说:“这个豆花米线可以先尝尝,还有这个菌子......”
夏予抬头望向眼前这个一脸热心肠样子的人,心想可能他只是单纯的自来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轻浮,还是不能纯粹的依靠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
宝娟婶端着茶水和饭前小食走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将瓷杯瓷碗放在木桌上,侧过脸对夏予说:“在吃这一方面确实可以听听小贺的!”
“对,这方面我也是很有讲究的....”贺霂刚想顺着说下去,又被宝娟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