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贺霂都没有说话，和来时的状态截然不同，但夏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问太多，只得一路保持沉默。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忙你的事情。”夏予合上车门，隔着车窗对贺霂说。
他点了点头，道：“照顾好自己，我直接去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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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里的医院，都充斥着消毒水味，一踏入就知道到了哪里。
在云城医院时，阳光尚还刺眼。而贺霂到北京的医院时，月亮已高悬在黑夜中。
VIP病房楼的优点是不需要排队等电梯，贺霂畅通无阻地到了顶层病房。
病房外的家属区里只有正在和贺父贺母交谈的几位医生。
是院长和主治医师。
“爷爷他怎么样了？”贺霂问道。
“医生说脱离危险了，下午的时候醒来过，现在已经睡下了，清醒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你。”贺父说道。
贺父身上还穿着西服，是从某个峰会上赶来的。
“这次真是吓了我们一跳，张姨说她早上以为老爷子是看报纸看睡着了，等到了吃药时间发现叫不醒，才赶紧送来了医院。”贺母拉着他的手坐下，轻声说道。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陪着就行，这样爷爷醒来第一个就能看到我。”贺霂吐出一口浊气，卸下紧绷着的精神。
贺父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里有医生、护士、护工，你留在这守着没有用，我们都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贺先生、贺太太，你们放心，我们团队会二十四小时关注贺老先生的状态。”院长站起身承诺道，一路送他们走到了电梯前。
贺父贺母常住的别墅离医院很近，贺霂也跟着回去了，上次回去还是过年时。
别墅区的缺点是夜里寂静无声，透过窗户看不到除了路灯外的一丝光亮。
对于贺霂来说，在哪其实没有区别，反正他今夜都睡不着。
次日清晨，贺霂眨了眨泛着红血丝的眼，握着杯子走进厨房料理台翻找咖啡豆。
太久没回来，他忘了，除了他没人喝咖啡，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购入咖啡豆了，柜子里只有各种各样的茶叶。
其中一块茶饼已经拆封了，贺霂随手也用它泡了一壶，至少能提神。
刚入口，发现是普洱茶。
是很熟悉的味道，直觉告诉他这茶没有出现在他家里的机会。
他坐在客厅里直到贺母洗漱好后来吃早餐。
“妈，这茶饼从哪来的啊？”
第62章 我可以喂你吃哦 没有回答就是最明显的……
“什么？”贺母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回答道，“哦这应该是前几年你姑母送来的。上次许姨不小心拆错茶饼，给我们泡了一壶这个, 我喝起来觉得还不错，所以最近一直都在喝这茶。”
贺家泡茶的杯子是简约的白瓷, 普洱茶汤在轻透无纹的杯中色泽更加清透。
贺母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口, 抬眼看着贺霂摇晃自己的杯子, 问道：“怎么了？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这茶很像我在云城喝的。”贺霂放下杯子，若有所思道。
贺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这就是你姑母从云城旅游回来后送来的特产。”
贺霂姑母回到北京后，还找贺母抱怨了很久她从飞机一落地就高反直到离开，不知道云城有什么好玩的, 让她劝贺霂早些回集团, 不要在云城瞎混了。
因此贺母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刻。
贺霂倒是很惊讶，问道：“姑母她去云城旅游过？”
他是知道姑母是什么性子的, 她只喜欢在城市生活, 旅游也只挑繁华的地方, 云城这种生活气息重的小城市与她格格不入。
“对啊, 当时你好像凑巧不在云城, 她说没碰到你。”贺母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挑贺霂不在云城的时候去一个不是她平时爱去的地方旅游。
“那她挺会挑茶叶的, 这个挺小众的。”夏予说过这是宝娟婶自己加工的茶叶, 那应该是不怎么对外售卖的。
贺母认同地点了点头, 又道：“哎，这确实不错，你下次去云城再带点吧。”
“好。”
只不过下次给她带茶叶的不是贺霂, 是夏予。当然，这都是后文。
提到贺霂姑母，贺母突然想起了八卦媒体写的那些传言，终于找到机会当面问他：“对了，你和琬珺是怎么回事？你姑母老张罗着这件事呢，你一直和我说没有跟她在一起，那网上传的你女朋友是谁？我认识吗？还是以前那个吗？有机会带回来给我们一起坐下来正式见个面啊。”
一旦谈论起贺霂的人生大事，贺母总是喋喋不休，有问不完的问题。
“妈，说了多少次了，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人家还不乐意继续当我女朋友呢。”贺霂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所有人都追捧他、羡慕他，但唯独在夏予这件事上，他没有十足的自信。
夏予对他的态度总是忽远忽近，每次在他觉得快要触碰上时，她又很快抽身远离自己。
他也时常反省自己哪里不够好，可没有恋爱经验的他缺乏参照，而祁闻这损友的经验对于他来说又不可复现，他只能自己不断尝试，又害怕出错。
贺母摇了摇头，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你怎么回事，你得努力追一追，让人家看到你的真心啊！当初分手是不是就是你小子看着不靠谱，伤了人家？”
“哎呀，我正努力着呢。”他两年前确实不够靠谱，才让夏予遭遇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是的，他已经近乎死缠烂打地围着夏予转了，虽然在别人看来有点厚脸皮，但那又如何呢，他在夏予面前就是厚脸皮，他乐意。
“你加把劲，我等着见我未来儿媳呢。”
此时许姨端上来了二人的早餐。
此时不见贺父的身影，贺母解释道：“你爸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那群股东看老爷子倒下了，就坐不住了。”
“我们吃完就去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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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先生早年操劳过度，肝一直就不太好，从检查结果上看没有手术的必要了，只能保守治疗，我们也不好说还剩多久时间，可能三个月，也可能三年。但我们会尽力延缓最后的时间的。你们也需要做好准备。”
这是近乎整个领域国内外所有专家共同会诊后的结果。
贺老爷子早年拼搏事业，中年才得一子一女，今年过完寿辰就九十岁了，本就到了面临死亡的年纪。
医生所说的准备，对于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实际上是指后续的遗产分配，但贺老爷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贺老爷子靠在床头，握着贺霂的手，笑眯眯地问：“我的乖孙啊，听你妈妈说你交女朋友了对吧？趁爷爷还在，早些带来给爷爷看看吧。”
“爷爷你说什么呢，你还有大把时间呢，你快点好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见你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