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杨之玉惊讶看着何诺舟。
何诺舟也有点惊讶,可能没想到戚美熹如此直接:“学姐说的对,是这样的。”
戚美熹挥舞酸奶勺子:“所以说呀,一切久别重逢都是蓄谋已久!”
杨之玉惊讶看着戚美熹。
有点懵。
下意识,她又将目光转向齐震,本以为齐震也会有趋炎附势的表情,掺杂着祝福、猎奇和看热闹,然而并没有。
齐震的目光黑暗深邃,如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就那么幽幽望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杨之玉陡然一惊,因为她知道,那抹去了光的眼里藏了一种失落。
但也仅仅一瞬,随后,齐震唇角勾起,带动脸部肌肉挤压眉眼——他笑了。
齐震是懂杨之玉的。
她感情生活之所以算不上丰富,就是因为她不是个滥情的人。
不滥情也不是说她待感情有多珍贵,而是因她是个很现实的人。
说她现实也不是因为她喜欢钱,虽然她确实喜欢钱,而是她这人骨子里是接地气的,或者,用个更加学术的词语形容,她是善于祛魅的。
所以当齐震听见戚美熹这么一说,稍加反思,便知这也许不是助攻。
他当时受戚美熹所托,接下农科院这个项目,一开始推荐了几个资深编辑,但戚美熹找由头否掉了,说都是年轻科研人员,最好找个同样年轻且交流通畅的人来做,齐震分析了一下成员信息和项目所在地,意识到问题关键,于是推荐杨之玉来做,戚美熹这才点头。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门道道。
看来何诺舟与戚美熹关系匪浅。但不知道何诺舟对杨之玉是怎样的感情,以及杨之玉作何回应。
他默然看向她。
杨之玉不敢辜负戚美熹充满期待的眼神,何诺舟的心意她也有所感触,只是她惯来不把工作和感情生活混到一起,况且还是面对自己的两位领导。
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齐震提醒:“之玉,你的冰激凌快化了。”
杨之玉埋头挖冰激凌吃。
场面有些冷。
戚美熹朝何诺舟耸耸肩,暗示学姐只能帮你到这里。
“戚总,说实话我心里挺忐忑的。”杨之玉眼角低着,脸颊微红,“我与何博士从高二后就再没见过,也没联系过,再次见面,我是抱着工作的态度来对待他,您刚才这么一说,我有点分不清主次了。”
戚美熹笑起来很甜:“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在外面待久了,总是把效率放在第一位,所以有话直说喽!今天呢,也是借着齐总的光,简单聚聚,也想见见你。”
一顿饭吃出多种心情,杨之玉心里五味杂陈。
当然,有一种心情她无比确定——对戚美熹的滤镜碎了。
终于捱到下班。
杨之玉还未从中午饭局尬聊的状态恢复过来,又接到何诺舟电话,他语气诚恳,希望能一起晚饭,并且特意找了家高档餐厅,就在她们单位附近。
杨之玉也正有此意,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或者微信上说。
电话说不清,微信的话是怕以后翻看,觉得羞耻。
何诺舟在星城没车,杨之玉只好接上他一起过去。
他老老实实坐在副驾,关注她的情绪变化,说了好些充满歉意的话。
杨之玉一笑了之,说没什么,如果你这次没来,我估计一辈子都没机会和戚总吃饭。
“学姐就是那样,说话直,想说什么就说。”何诺舟解释。
杨之玉笑而不语。她心里不这么想,总感觉戚美熹突如其来地揭底,是有种故意在里面。
何诺舟见她心平气和,心里踏实一些,说小玉,你比上学的时候更好了。
“人嘛,总要往好的方向发展。”
前方弯道,有辆越野从后面直插过来,杨之玉轻巧躲避,调侃:“这种时候可不能急,得给这些路霸大哥让让道。”
何诺舟被逗笑:“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眼神不好使呗!”
“是,我眼瞎。”
“这可是你自己说哒!”
何诺舟很粘人,杨之玉车开一路,他夸一路。
“小玉,你车开得真好。”
“老司机了。”
熹
“我从网上看过一个说法,说开车能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尤其是隐形性格。开车稳,说明性子稳,开车急躁,性子也急。”
杨之玉问他,样子很懵:“你指的哪种开车呀?”
何诺舟失笑,随着她的意思说:“都有吧。”
“那你呢,也稳?”她右眉一挑。
何诺舟下意识用牙尖啮着下唇,心里发痒:“很久没开了,说不好。”
“多久啊?”
“小玉……”
“忘了?还是换过太多车?”
他沉默。
杨之玉干脆戳破:“好好好,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谈过几个,我可不信那些灵魂禁欲、身体解放的说辞。”
何诺舟只好认怂,说谈过两个想睡亚裔男人的美国女人。
杨之玉了然:“刺激。”
星城的夜晚格外美丽,CBD 高楼林立,办公楼里锁着无数个加班的灵魂。
从餐厅窗外望去,道路上车流穿行,车灯、霓虹灯勾勒出城市夜景,一个未眠的城市铺展开来。
杨之玉看得出神,何诺舟则在一边和服务员点菜。
“小玉,想什么呢?”他点完菜,叫她。
“在想你今晚请客得花多少钱。”
何诺舟笑起来,露出洁白牙齿,那样子有三分乖巧:“能请得动你,多少都值。”
“我很好请啊,路边摊、快餐店我都 OK,只是有人好多年都不请一次。”
“所以这个坏蛋回来向你赔罪了。”
“还带上我们领导当助攻。”
“小玉,今天巧了,事赶事,我也没想到齐震要请吃饭。”
“我也没想到你和戚总是这种关系。”
“可是小玉,我真是庆幸能有这层关系,不然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感觉任何方式都很唐突,而且你肯定……肯定也不会见我。”
“还是说明你没想联系我,想见的话自然有办法。”
何诺舟终于受不住她这一晚的逼供,也终于明白过了这么多年,他年少时的突然离开在她心里造成的伤害。
“小玉,饶了我吧,我知道我不对,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好,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了,当时实属无奈才出国的,我妈看我看得紧,就怕惹出乱子。”
家庭总是牵绊,杨之玉不是不知道,而且理解得更深,想到这,心里的浮沉减弱,垂眸,捏着手指玩:“我和你说笑呢,紧张什么。”
何诺舟眼里有光,知道她心软了,她从小就爱心软,他都知道。
“我前段日子太忙,团队里老有人请假,我只能多分担些活干,等周末忙完,我再来找你,我们去周边玩。”
“大夏天的,哪哪都热。”
“那我们就去不热的地方。”
“商场倒是不热,有空调。”
“逛商场呀,好啊,要不我们这周末逛商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