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班饿了,出来买吃的。
人影也走出来,朝她挥挥手,杨之玉忽然觉得好委屈,心里一酸,朝人跑过去,扑进一个紧实的怀抱。
荣善衡抱住她,用风衣裹紧,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耳朵里传来踏实温暖的心跳声。
他揉着她的长发,问她冷不冷?杨之玉回好冷啊,用他风衣里的棉质 T 恤蹭蹭脸,也顺便擦掉眼角晶莹。
“我想你。”她说,奶声奶气。
“加班的小可怜虫,跟我回家吧?”荣善衡额头抵住她头顶,也蹭蹭,“回家,进被窝暖和暖和。”
“不能回家,我系统上还有个材料没过审,我是下来买点吃的再上去的。”
“怎么会突然这么忙,是年底的订货会吗?”
“嗯……有关系。”杨之玉不想聊这个话题,也没多说。
荣善衡最近也忙,但晚上没课或者不做实验的时候,就一定腾出功夫来接她,她晚上开车容易困,他就当司机,让她在路上眯一会。
“那你领导什么时候给你过呀,今天不过,就不放你走吗?这领导不用回家啊?”他疑惑。
“领导没有家,人家把单位当家,人家就住在星河 SOHO 旁边的元宝街,而且现在领导不在,人家在瑜伽馆,要做完瑜伽回来继续工作。”杨之玉点到为止。
荣善衡点了头,依旧微笑抱着她,却没说什么,他大体猜到戚美熹总得找补点什么,却没想来得这么快。
“比这更让我头疼的,是我竟然对我的朋友老张一无所知,而比老张还让我头疼的,是齐震已经知道了咱俩的关系!”
荣善衡一手揽她腰,一手捧在她后脖颈,云淡风轻道:“知道就知道了,周边人总得有个适应过程。谁叫你当时雪藏我,现在好了,藏不住了吧?”
“你倒挺高兴?”
“我巴不得呢!”
“那我回去继续加班。”
“好吧。”荣善衡扶着她肩膀,帮她调转过身,揽着腰送到单位门口,“别担心,我就站这等你。”
又指了指六层的窗户,“你的座位离那扇窗户最近,你低下头就能看见我了。”
杨之玉进门走了几步,心里暖洋洋的,回头见荣善衡头发被冷风吹乱,双手插兜瑟缩在风中,忽然间,某种意识开始觉醒。
在登海的时候,山好水好哪哪都好,她本应该痛痛快快释放天性,可经历荣家一顿饭,便头脑昏胀,胸闷气喘,这不是自己该有的状态,这种压抑唤醒了她体内蛰伏已久的斗争基因。
杨之玉想起手头正在审的一部近代史稿子,正好审到阶级划分部分,脑子里突然就文思泉涌,工人阶级是最革命的阶级,农民阶级是中国革命的最主要动力!而她杨之玉,很幸运是这两者的结合体!我们为什么工作,就是为了以后不工作,“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共产党宣言》
任何一种解放都是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卡尔·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
她拿起手机,干净利落地给戚美熹发了条语音:“戚总,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家了,先走一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站在原地,开怀大笑。
荣善衡急急跑来,问怎么啦?
“抽风的感觉真好!”她跳到他身上,“走,开车回家,回家开车!”
第55章 刚柔并济
被窝好暖和,尤其是用身子暖过的被窝,不仅暖和,还多了份舒服的触感。
杨之玉最喜欢在被窝里抱抱,两条腿插进荣善衡的腿间,吸收他滚烫的热量,可以面对面,手搂着脖子,脸贴着胸脯,也可以背对着他,让他给抓痒,自己则悠哉玩手机。
只有在家里,她才有女王般的待遇,等回到职场,又得去伺候各种女王。
这姿势实在太舒服,没多久,杨之玉就睁不开眼了,手机依旧循环五分钟前的一个短视频,视频女博主来回重复:“看销冠怎么应对……”
荣善衡轻轻抽掉她手机,她却醒了,翻个身,伸个懒腰,要去撒尿。
等她回来,见荣善衡倚着床头眉头紧锁想事情,问怎么啦?
他说没事,先睡觉吧!
杨之玉爬上床,扳正他的脸:“不是说好了吗,有事情不许隐瞒,彼此坦诚相待,一起分担!”
荣善衡遂搂她入怀,吻了吻发顶,是浓郁的生姜味,有点呛人。
“我明天要出个差,可能时间上,有点久。”
杨之玉这下清醒了,惊讶问,怎么不早说?要去哪?
他把脸一埋,在她惊愕微张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内心是有多不舍,旁人无从体会。以前出差说走就走,现在有了杨之玉,心里就有份牵挂,他只觉心底一片完整静谧的湖被石子划破,久不能平静。
“刚接到通知,还是去上海。”
杨之玉问出差多久,他说一个多月吧。杨之玉觉得太久了,问中间能否回来。荣善衡眼神落寞,他当然也不想走,但是没办法,学校这边的实验设备有限,而且实验室紧张,上海那边的企业免费提供实验室,邀他带学生继续做项目,研发产品。
“有些实验一旦展开就很难停下来,得时刻盯着,随时记录反应情况,我作为负责人,更不能离岗。”他解释,叹口气:“不过,之玉,我会想办法回来,也许会打个飞的,哪怕和你吃顿饭也知足。”
杨之玉心情落寞:“那你什么时候收拾东西?”
“不用怎么收拾,就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往行李箱一塞就行了。当然,要是能把你塞进去带走,那就最好了。”他眸色渐深。
“好啊,那最少也得判五年。”
俩人笑了笑。
杨之玉忽觉好惆怅,自他们好了后,还没分开过,做什么事都是一起,荣善衡喜欢陪着她,她也习惯了他的陪伴,再独立的女人被人这么宠着,也会渐渐丧失对独立的兴趣,有人伺候着,能懒懒躺那啥都不做,何乐不为?
可她又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太依赖别人总不是好事。况且,她总觉得,荣善衡在一些事情上,爱掖着藏着,她能常常感受他的爱意,却不能总是窥透他的心理。
“善衡,我想和你平心静气地聊聊。”杨之玉从被窝里坐起身来,蹬掉被子。
“你不困啦?”他也坐直了身子,“想聊什么?”
“我总觉得,你有事老自己消化,也不和我分享,你看,我们都好了……”她掰着手指算。
“两个月零五天。”他脱口。
杨之玉心里暖,他总是细心记着日子,“这时间不算长,但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我这人你也清楚,不喜欢复杂,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解决,可是对你,我总觉得雾里看花,就算我去了你家,见了你的家庭,了解了你的成长,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说我懂你。”
荣善衡听着,眉心渐渐发皱。
她继续:“你有什么安排,什么计划,很少提前和我说,都是到眼前了才说,还有你对戚美熹的态度,虽然你不在乎,说你们只是朋友,但并不代表她对你没企图了,这次我们单位的‘整风’,齐震点我,貌似和咱俩恋爱有关系,但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可能我现在比较敏感,总忍不住阴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