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给她洗jiojio的凤病病了。
容凰攥紧了小拳拳,抬着下巴看戚琮,说话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陛下?陛下?!”
像是一只处在暴怒边缘......哦不,是即将狂化的哥斯拉。
戚琮喉结滚动,半晌吐出个“嗯”字。
容凰两只小爪子提着裙摆,怒气冲冲走到戚琮跟前,瞪圆了一双眼,“骗我很好玩?”
戚琮抿了下唇,“我没想骗你。”
容凰澄黑的杏眼沁着水意,含着怒气,“如果我今天没发现,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坦白?”
戚琮见容凰气得小胸脯起伏着,低下头轻声道,“第二次见你时,我准备告诉你的。”
容凰深知凤病病的心有多黑,天上长两个太阳她才会信他。
无视他的示弱,容凰问,“那你怎么没说?”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惧怕我,远离我。”戚琮嗓音沉沉,深处蕴着惴惴不安。
幼时被抛弃,十岁后进宫尝尽世间冷暖。
世人皆惧怕他暴君的名声。
他抓住一缕光,不想她有朝一日从他的指缝溜走。
第320章 君有病病(34)
戚琮和容凰所处的这条小道经过的人挺多,有男客女眷,也有府中下人。
远远瞧见龙袍加身的俊美男人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身边还立着一位貌美的女子,衣着华贵。
便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一番,悄无声息的绕道走。
那可是暴君,杀人不见血的暴君。
惹不得!也不能惹!
容凰听了戚琮的理由,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怒极了的河豚,“是因为上次我说要揍你,所以你怕了?”
容凰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说了。
谁能猜到凤病病就是暴君啊。
对上容凰忿忿的双眼,戚琮藏在宽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深邃的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隐瞒你是我不对。”
所以不离开好不好?
容凰重重哼了一声,凶巴巴一脚踩在了戚琮的脚背上,“戚琮,你这只臭猪!”
容凰快要气死了,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戚琮垂眸看了眼鞋面上的脚印,眼神疑惑,为什么这么称呼他?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戚琮定下心神,抬步跟上前面走得飞快的小姑娘。
小姑娘快,他亦快。
小姑娘慢,他亦慢。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
因为老夫人突然昏倒,定国侯夫妇也不好再留宾客在府中,只能委婉表示今天的寿宴到此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今日来参加寿宴的哪个不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纷纷提出告辞。
等他们走到竹林,恰好看见容凰狠狠踩了戚琮一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一众妇人中地位算得上高,走在最前面的王氏见到这一幕,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没有男人能容忍被一个女人爬到头上来。
容凰踩了暴君的脚竟还一走了之,暴君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最好跟以前那些女子一样,直接砍了手脚扔到乱葬岗去,或者做成人皮灯笼。
女眷里有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
最好撤了容凰贵妃的位份,打入冷宫。
好给她们家中的女儿挪位置。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暴君竟然对容凰的娇纵和坏脾气丝毫不放在心上,脸上半点怒色都没有,甚至还隐隐带着纵容。
紧接着,暴君大步追了上去。
一个跑一个追。
仿佛他们不是暴君和贵妃,而是普通人家的一对新婚夫妇。
夫君惹了小娘子生气,为了哄小娘子高兴,任由小娘子发泄,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负气跑远的小娘子身后。
无论是女眷,还是尾随女眷而来的男客,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精彩。
那是谁?暴君!
暴君从来都随心所欲,一个不高兴就会见血。
更不要说去迁就旁人了。
如今竟然会去迁就一个女子。
“啧啧,我本来还以为贵妃娘娘受宠是有心人吹嘘出来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人呐,就是命好,不像咱们。”有妇人酸道,“陈夫人我听说陈大人又添了个儿子?真是可喜可贺呀。”
陈夫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什么儿子?!
不过是个外室生的罢了。
第321章 君有病病(35)
陈夫人咽不下这口气,瞪着眼怼了回去。
孔滢滢站在不显眼的地方,看着戚琮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滢滢,你别放在心上。”好友见孔滢滢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知道她在看什么,忍不住出声劝慰道。
孔滢滢顿了下,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好友,,似乎真的不在意。
“我没事,只是羡慕贵妃娘娘罢了。”
“滢滢你真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皇后娘娘的。”好友附在孔滢滢耳边,小声讨好地说道。
孔滢滢扬了扬唇,眼里却带着思量。
-
锦宁宫
守在门口的宫人个个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一身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殿门口,面朝着殿门的方向。
一动不动。
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候在最旁边的彭公公心情复杂。
原先在这宫里头最大的是陛下,现在......看样子是要换人了。
敢把陛下关在门外,贵妃娘娘当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一般的存在!
戚琮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檀香佛珠,琥珀色的眼中一片深沉。
周遭静得只有檀香佛珠发出的轻微响声,一声声扣在宫人们的心尖儿上。
戚琮上前一步,在殿门前站定。
就在宫人们以为暴君终于要整治贵妃娘娘的时候,暴君不紧不慢地蹲下了身子。
彭公公&宫人:“???”
暴君从宽袖中取出一方叠的方方正正的帕子,捏着四个角打开。
帕子里放着几张细长的纸条。
戚琮一张张翻看了一下,最后选取一张,抖了抖,然后面不改色地从门缝塞了进去。
戚琮一手拿着帕子,缓缓抬起手,分明的骨节轻扣殿门。
动作轻缓而优雅,说出的话却与以往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凰凰,我错了。”
“......”
“你说得对,我就是怕你打我。”
“......”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
“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连着说了四句话,戚琮像是没看见宫人们瞬变的脸色,再一次选了张纸条,塞进了门缝里。
一次没塞进去,戚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纸条进去了。
片刻之后,见殿内还是没有动静,戚琮不死心,又塞了一张进去。
屈指轻扣,年轻的帝王嗓音低沉,纤长的眼睫微敛,“让我进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