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姜姜能换脸,那么除非他亲自前去,其他士兵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徐慕白行动的时机。
“所以你可查到什么了?”
“徐慕白,就算你是皇上的亲儿子,我也未必不敢动你。”
率迟及暗卫们听到他居然敢这样说,立刻拔出刀剑。
徐慕白抬手示意不用担心。
“我知道,毕竟你连朝中闻名最不可得罪的三皇子也敢得罪。”今日这种带兵围府的事传到宫中,都快算是抄家灭族的大事了,然而沈澜不怕,因为抄家灭族,正是他的目的。
“你不希望得罪圣上,否则不会这么久对我按兵不动。你不怕任何人,只不过你想要做的事情,只有圣上能帮你达成。”
沈澜凝视他,忽地低头,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徐慕白琥珀色双眼。
这是一种审视威逼的目光。
那双眼极黑,极沉,没有杂质,如黑色冰山。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那些盘旋在山头的狮虎豹狼,正在用视线打量入侵他领域的其他猛兽,一边脚步无声盘桓,仿佛在盘算出击还是等待。
真像一个兽类,那双眼动也不动,压迫感极强。可谓是“虎视眈眈”。
然而徐慕白并不惧怕,只静静对视着。
沈澜起身:“徐慕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更高的东西。我未必能帮你达成。可我若阻挠,你也一定得不到。”
徐慕白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沈澜冷笑,他回头扫了屋子。现下他就可以放火,万一里面有人必然能逼出来,可他怕庄蝶跑慢了或者锁住门,被烧死在里面。此时此刻,不宜硬取。
“一年,两年,三年……你总不能藏她一辈子。”他看了看自己因常年握柄而长满厚茧的手,他杀人如麻,然而时至如今,他始终不能忘记的是庄蝶照顾她时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她在面纱之下浅笑的明媚,眸里的疼惜,见到他伤口时的皱眉,还有给他上药时温柔的抚触,说他疯子也罢,说他从未得到过疼惜也罢,他就是要追寻这份东西,哪怕庄蝶有时也未必真的给出了这些东西,哪怕只是他的幻想,“让我停止追寻她,除非我死了。我不能弄死你。但我一定能让你无法如愿!”
沈澜带兵出去。
率迟这时才放松下戒备,要是沈澜当真对徐慕白下手,这么多兵他们还未必真的是对手。
要是徐慕白出事,他们每个人脑袋都不够砍的。
此刻徐慕白依然风轻云淡,毫无情绪。
只不过放在扶手上的压紧的手泄露了他的心绪。
不是恐惧,而是……
按照率迟的揣测,恐怕徐慕白也被隐隐挑起了脾气。
率迟已经劝了很多回,这会儿不敢再劝,可内心想法还是跟之前相同:为了一个姜姜,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及早放手,难道不是更好。
就算不放手,等徐慕白当了皇帝什么女子没有,找个类似姜姜也不成问题。
或者就等待时机,等登上皇帝再要姜姜,到那时还有谁能反抗?
为何非要急于这一时片刻?
率迟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懂他。
沈澜走到府外,侧头凝视许久,再回头。
这回他几乎可以确定,徐慕白是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眼眸中都有深切的欲望,且绝不会轻易放手,越抢他反而越不会退缩。
他左手慢慢地拍着马背思索,吩咐下属:“盯死徐慕白。”
就算他派人迎娶了庄蝶,也不会真的将庄蝶放在陌生男子的羽翼下。
因为沈澜就不会这样做。他们中意的人必须在掌控之下才好。
停了停,他又吩咐:“也看牢国公府。”
副将得令:“是。”
而徐慕白这边,暗卫回到原位,他转动轮椅回到屋内。
拧开刚刚沈澜打开的密室。
密室里放着不少凌乱、陈旧的玉灯。
这些都是他父皇送过他的,从上次沈澜派人打开密室见到这些玉灯开始,这件事就没有转圜。
他最不喜有人窥探到他内心的隐秘。
徐慕白按下周边墙壁从左往右、从上往下数来都是第十一块的墙砖,伸手推入。
内里墙面再次缓缓挪开,露出一条曲折的通道。
率迟已经关门进屋,站在外面的摆件架处。
“不用跟过来。”说完,他推动轮椅,进入这条深而长的巷道。
这是当年他的父皇为了见他亲自修建的密道,修了九年才成功,为了灭口填了一千多条人命。
密道直连宫中,每逢他的生日,父皇就会从这条密道出来见他。
这也会是他的隐秘之一。
因为日后有什么事,有人逼宫,或者父皇病重,他可以从这条密道进入皇宫。
这条密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原本不应该让姜姜进来。
可沈澜盯得太死,除了这个地方,没有其他地方能够藏得住她。
两侧烛火因进风稀少显得微暗,轮椅缓慢挤压着地面,徐慕白转动轮椅到密室分支的一间密室中。
密室中有简单的床铺,梳妆台等女子事物。
一名清瘦的女子身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背对着人。
烛火因来人进风的动静闪烁了一下。
徐慕白停下轮椅:“抱歉,委屈你了。”
那女子转过头。
依然不是姜姜,而是,徐慕白原先准备用来替换姜姜的人。
——他们换到国公府的新娘子。
假新娘子在这里,真正的姜姜在哪里?
国公府被他们安排的黄府奴仆指认的人,又是谁?
第53章 很像你。沐阳。
#小姐(22)
时间回到陈沐阳向皇家提亲的那个下午。
陈沐阳扔完被虫蛀过的叶子, 隔着雾气站在远方:“五公子让我帮忙娶你,我思虑过后,顺水推舟答应了。中途我们会换次花轿, 这样你就会到他手里。但我不是顺水推舟想娶你, 而是真心想娶你。你想嫁给我吗?”
“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姜姜只问。
荀方是平民百姓,对结果预估不足,不懂权势的可怖。
陈沐阳生长在皇城中不会不懂。正如他所说, 皇城中的人,从生下来就学会了权衡利弊。
“我想过。所以一开始也在犹豫。就算在进这院子前都还在犹豫。”陈沐阳摘了旁侧草木上的花。
听姜姜说, 这花名叫千里光。用来治眼睛的。人就算治好了眼睛也看不了千里, 这就是一个美好祝愿而已。可真是奇怪, 明明知道目穷千里不可能发生,却还是会产生这样妄自的期待, 要给花取这样的名字。
“我来时想着,我这些烂好心与其给我二表妹, 不如给真正需求的人,我只是看不过去而已。可见到你, 跟你说这些话,我就没这些冠名堂皇的借口了。我想的是,我要保护你。即便有可能我要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啊, 怎么办呢。我也担心。”陈沐阳淡淡道,他认真地抬起眼眸, “可我还是想, 保护你。哪怕要付出代价。”
沈澜在徐府跟徐慕白对峙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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