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触感消失了,弦汐愈加疑惑地想往下看。
玄濯毫不留情地拉开门将她推了出去,“行了检查完了,回你房间歇着去。”
过会他自己解决一下算了。
门外靠墙假寐的小二闻声一个激灵,一睁眼就见弦汐被推出来,晃了个趔趄,房门砰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这么快?还不到一刻钟呢吧?小二懵了下,随即鄙夷地心想,没想到这男的看起来高大威风,实际也就这点本事。
还对人家小姑娘如此粗鲁,真不是男人。
他上前对弦汐道:“姑娘,去您房间吗?”
弦汐脸色尚且红着,嗓音微哑:“嗯,去。”
她神色平静地往隔壁走。
看着她这副模样,小二以为她是习惯了被如此对待,顿时愈发愤愤不平,是以开房门的时候没忍住多嘴一句:“姑娘,韶华易逝,还是趁早寻得一个良人为妙,不要在不值当的人身上浪费青春。”
弦汐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话,但仍是点点头,回答:“好。”
……
一夜无梦。
清晨,两人刚下楼,就见桑乾带着随从在楼下吃早点。
见到弦汐和玄濯,桑乾当即扬手打招呼:“二位道长早!”
弦汐朝他颔首,玄濯略一挑眉,权当回应。
落座在桑乾对面,桑乾叫跑堂小二又上了些热腾腾的菜,期盼地问弦汐:“道长,昨晚进展如何?”
弦汐道:“妖物已被降服,桑公子不必担心,只是阁内妖气怨气还需些时日才能彻底散去,往后一月内最好不要让人靠近。”
桑乾心中大定:“降服就好,降服就好。那什么气的还没散也无所谓了,反正以长停阁现在的名声,就是重新开张也不会有人来,我准备叫人平掉这里,换个地方做别的营生。”
弦汐认同道:“可以的,不过,还请公子莫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亏心事,不然就算再换无数营生,结果也会和长停阁差不多。”
她一向直来直去,不懂委婉。
声音轻轻柔柔,听得桑乾无地自容。
桑乾尴尬地顿了须臾,勉强挤出一个笑:“……哈哈,一定,一定。”
他招招手,让随从递上比约定数目还要多出一倍的酬金,客气道:“此番麻烦二位道长了,这是酬金,您看看,要是不够的话我再——”
哗!玄濯一挥袖子敛走该收的银两数额,不欲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虚与委蛇,拉着弦汐起了身,冷声道:“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行告辞。”
话音甫落,身影立刻消失,徒留一脸迷茫的桑乾站在原地,企图挽留的手还向前举着。
弦汐一个眨眼又坐回到那辆金玉马车上。
她懵了一会,什么也没说,顺其自然地拿出卷轴,查看下一个任务。
下一个任务是处理西南郊外一只吃人的虎妖。这个不难,直接动武解决就行。
然而弦汐放下卷轴,却是有些不安。
——最近作乱的妖物越来越多了。
连师姐们也经常这般感叹。
她心里隐约担忧。
“……诶,到了。”玄濯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
弦汐回过神:“啊,到了。”
她走下马车。
马车停在了一片森林中央,正值春日,绿意初萌,林间微凉的空气里满是植物散发的清新芬芳,沁人心脾。
弦汐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身处其中,让她有种熟悉的,仿佛回到家一般的亲切感——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
她站在草地上,嗅了一会这清爽的味道,随后开始布置引妖阵。
玄濯倚树看着不停忙活的她。
——这不是都能自己处理好吗,也没想象中那么笨。
明澈那老小子,也不知道在瞎担心什么。
要不是最近确实比较闲,他才不会答应陪一个小傻子到处乱晃。
那只虎妖的气息尚在远处,玄濯觉得无聊,回想起离开宗门前的情景,问弦汐:“你跟楚箫关系不错?”
弦汐老老实实道:“楚箫师兄对我很好。”
“他为何对你好?”
弦汐被问得愣了下,说不出原因,只道:“师兄对大家都很好。”
玄濯笑一声:“是吗?那我今早去接你,他怎么对我态度那么差?”
“这……”弦汐也想不通,试着解释道:“楚箫师兄不知道师兄是来陪我出任务的,也许,只是在担心我。”
“你师兄还不少。”玄濯逗她逗起了兴,双手抱胸,追问道:“那你是更想让我陪你出任务,还是让楚箫陪你?”
弦汐彻底答不上来了。
她蹲在阵法前,拧着眉认认真真思考这个问题。
见她居然在犹豫,玄濯脸上的兴致顿时转变为不爽。
“你更想要楚箫?”他嗓音微变了调。
这小傻子居然不选他选楚箫,开什么玩笑。
弦汐急忙道:“不是,我、我……”
她正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远处的草丛后却突然传来沙沙轻响。
虎妖来了。
弦汐像得了缓刑一般松出口气,对玄濯道:“我、我要对付妖怪了,一会跟师兄说。”
随即万分肃穆地端正姿态,准备迎敌。
玄濯微不可察地磨了磨牙,低低“切”了声,偏过头不看她。
第9章 谢谢
草丛后唰地跳出一只足有五米长的猛虎,幽暗圆瞳发着阴狠凶戾的光,毛发旺盛,黄白相间,遍布周身的黑纹错杂狰狞,外形甚是骇人。
一看就是吃过不少人的样子。
弦汐后跨一步,腰背微弓,两手一正一反端在身前,掌心飞速生长出壮实的藤蔓相接连结在一起,缠成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杖。
木杖上零星结着几片叶子,顶部弯成勾状,首尾两端依稀闪烁碧绿光辉,直指虎妖硕大的头颅。
——体型差距太大,武斗不便,还是斗法比较好。
两厢对峙片刻,虎妖蓦地张大嘴,血口中一刹凝出浑浊黑球,轰地冲向弦汐!
弦汐面色不变,木杖凝出森森绿光与冲来的黑球撞了个正着,光影交错之际狂风大作,卷挟着沙土草屑四下纷飞,转眼夷出一块光秃秃的平地。
漫天沙尘遮住了视线,一声虎啸却伴着巨大身躯闪电般冲破迷雾袭向弦汐,两排尖长利齿血色森然,显然是准备一口咬掉她的脑袋。
弦汐足尖一点跳到半空,以杖为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降妖符箓,杖首轻触符箓中心,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脉冲轰向虎妖张开的嘴!
“吼——!”战斗经验十足丰富的虎妖刹那往旁侧一躲,堪堪躲过这能将它从头到尾贯穿的凶悍一击,但侧脸还是不免被划出一条深深血痕。
许久未受过伤的虎妖被痛楚激怒,体型竟再度胀大数倍,巨爪甚至将地面压出凹坑。它直直瞪着弦汐,一双圆睁的怒目里倒映出那依旧淡漠的面容。
——见状,玄濯略微移眸,思考自己是不是该适当出手帮个忙。
可看看弦汐那没什么变化的脸色,他又感觉似乎不太需要,于是便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