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留心里一沉,他现在可以明确对面这个老头就是自己的亲爹,不然不会这样求人,情愿放弃跟自己相认也要医治自己。
“谢谢你牛叔。”
杨留原本想喊爹的,但这个“爹”字到了嘴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最后还是喊了一声牛叔。
牛叔听到亲生儿子喊自己“牛叔”,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瞬间就泯灭在他有些湿润的眼眶中。
程巧点点头,她并没有直接给杨留吃铁刀丸,而是开了一张药方,巧妙的将铁刀丸的配方融入了进去。
当沈三棱看到药方后,满意的点头:
“程巧,等今年学期结束,我希望你回京城参加毕业考和行医资格考试,你现在这个水平无须上课了,只要好好在卫生院实习即可。”
程巧心里雀跃,她知道凉州中医学院分院现在还没有资格出考卷,更没有资格出具行医资格考试,但她相信不久的将来,肯定能做到。
程巧亲自去抓药,牛叔几个也跟着程巧来到了卫生院,看到整齐干净的环境,还有大厅中央服务台几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莫名的安心。
药很快就熬制好了,杨留拿着药碗,忽然有些不愿意喝,他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虽然这对父母不是亲生的,但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而且他也喜欢小捣蛋他们几个,几个弟媳妇或许不是省油的灯,但弟弟妹妹却都是好的,跟他也亲。
尤其是小捣蛋,几乎是自己带大的,如果认下这个亲爹,他就要离开这个家了,想到这里,恨恨的白了小捣蛋一眼。
牛叔紧张的看着杨留,他现在的心情又变了,既然这个儿子已经不认识自己,那也没必要强求,只要他身体好就行。
无论谁得知儿子脑子里有块东西堵着,心里总是不安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既然能治,还是好好医治吧。
杨留的脑子也在快速旋转,认还是不认,到底怎么办才好,最后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牛叔,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亲爹,我虽然忘记以前的事情,但我保证我会对你负责,给你养老送终,只是…”
“只是什么?”
牛叔心里一喜,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等他死了连摔盆子的人都没有,不见得让欢崽或者向阳摔,这可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呀。
“牛叔,当年是他们救了我,所以他们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要报恩,我一定会赡养他们,直到生老病死。”
牛叔连连点头,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这个做法更值得提倡,他激动的拉着杨留的手,表示自己只要身体扛得住,就跟他一起照顾救命恩人。
杨军复杂的看了牛叔一眼,你照顾我们,还不如说我们照顾你吧,头发都白了的老头,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嘛。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可不能伤了这个儿子的心,自从这个老头出现,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伤心。
高兴的是这个孩子终于找到亲爹了,伤心的是这个孩子找到亲爹了啊,可却要离开他们了。
“杨留,你还记得你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我才给你起了名字,既然你爹来了,要不改回原先的名字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 公报私仇
杨留摇摇头:“爹,是因为我留在了你们家,你才给我起了杨留这个名字,我不想改。”
小捣蛋这才知道大哥的名字是这样来的,杨留杨留,杨家留下了牛娃,让他成为杨家人。
“牛叔,你姓啥?”
牛叔愣了一下,自己姓陈,向阳村八成的村民都姓陈,只不过人家都喊自己牛哥牛叔的,再过几年他也会忘记自己姓啥的。
“我忘记了,反正这么多年大家都喊我牛叔,牛爷爷,早就不记得自己姓啥了。”
程巧等人都看了牛叔一眼,难道牛叔准备成全杨留了吗,想想也是,是杨家救了杨留一条命,是杨家给了杨留一个可以吃饱穿暖的地方。
“牛哥,我看你比我大几岁,我相信牛娃是你的骨肉,你们两长的太像了,如果牛娃愿意跟你走,我也不拦着,如果不愿意,你就留下来,我们一起过日子。”
杨军忽然想通了,留下牛叔,家里不过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而且这个牛叔看上去也是能干的样子。
牛叔又看向了杨留,杨留心里一松,接过程巧手里的药碗,一口就喝了下去,他会认牛叔这个爹,他也会赡养他的养父养母。
还有他也想恢复记忆,想知道自己为何会从向阳村来到河西,两个地方相差几千公里呢,这么远的路自己是如何来的。
药喝了下去,沈三棱把杨留带到了病房观察效果,没多久,里面就传来杨留凄厉的惨叫声,把牛叔和杨军吓得想要往里冲。
但门被紧紧的关上了,他们又不敢大力敲门,只能在外面喊,可喊声根本没有杨留的喊声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十几分钟后,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杨留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疼痛已经过去,但脑袋瓜子嗡嗡的,他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脉象变了,脑袋里的血管似乎还有堵塞,只是今天已经不适合再用药,过段时间看看吧。”
沈三棱见杨留安静下来,立刻上去把脉,把完脉后提议道,程巧也上手把了一次脉,却没有把出哪里不对,沈三棱看她有些尴尬,连忙提醒道:
“你再把一次脉,感觉一下他的人迎处,你就知道他的病症在哪里了。”
程巧立刻将手指搭在杨留的左手,着重感应着人迎处的变化,几分钟后恍然大悟。
程巧对沈三棱的医术非常的佩服,她可是有空间加持才能清晰的知道病人的病原点,但还是不能查探到细微的变化。
“老师,我要好好跟您学习,跟您相比,我缺少的东西太多了。”
沈三棱笑着点头,程巧太谦虚了,她的底子很好,又有叶军教导,本人也踏实好学,这样的学生他愿意教。
杨留一直觉得自己在转圈,眼前的人影都重叠了起来,这就是他喝了那碗药的结果,先是疼得要死,现在是晕得要死。
他心有余悸的看向程巧,猜想这个姑娘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让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态度不明确,惹怒了这个姑娘,要知道这个姑娘也是向阳村的人,她是帮着牛叔,不,亲爹来惩罚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杨留不顾自己还晕头转向,拉着床铺栏杆勉强站了起来,对着程巧卑躬屈膝,可怜兮兮的求饶:
“姑娘,我不是不认爹,而是不能放弃我的养父养母,他们对我有恩,我必须要赡养他们的呀,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程巧愣了一下,把杨留的话过滤了一遍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家伙居然认为自己在用药材报复他,这个认知让她太伤心了。
“杨留同志,你的想法太可怕了,程巧是一个非常有医德、非常优秀的医生,你今天能让她给你看病吃药,可是你一辈子的福气,切不可想得太多,而且还是瞎想。”
沈三棱真的生气了,他严肃的看着杨留,毫不留情的批评起来,如果不是小捣蛋和牛叔,程巧根本不可能给你看病,现在还怀疑程巧公报私仇,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