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弦月话音刚落,鹤龄手中的柴便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粉末。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奢望的。
鹤龄很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求她不要抛弃自己?还是逼迫她?威胁她?让她不敢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鹤龄沉默地坐在火堆旁,面上沉得能滴出墨来。
楚弦月捱到他身边坐下,“你生气了?万事皆有可能,你说的那个可能,也是有可能出现的嘛。”
“嗯……”鹤龄沉声应了一句,拿过一旁干净的衣裳递给她,“赶紧穿上吧,别着凉了。”
“你不换吗?”
“我不冷。”
楚弦月没有换,而是拍了拍他的手,趁他看过来的时候,靠进了他怀里,然后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始乱终弃?就算我对你始乱终弃了,你还可以去找神砖不是?”
“我没那么卑鄙。”鹤龄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强人所难,以后我也不会。”
他不怕别人阻拦,就怕她后悔。
楚弦月捉住他的手,“说实话,我以前不相信世上会有痴心人,更不相信我能遇到。”
作为公主,她从小便知道自己的职责,无论是和亲联姻他国还是赐婚牵制权臣,她的婚姻只会是一场交易。要想不伤心,最好不动心,这是母后用自己的血泪经验给她的忠告。
后来出了宫,她周旋在一众夫人小姐当中,听多了,也见多了三妻四妾的负心汉,薄幸郎,早已不对以后的夫君抱有什么期望,只想遵从母后的教导,万万不要动心。
对于状元郎当年的追求,她也从来只是将其当成一场考验,考验自己会不会动心。
在坚持过许久之后,她自觉已经透过了考验,以后也不会对人动心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鹤龄撩拨动了心弦。
楚弦月回想起以前,她是在什么时候动心的呢?在天机告诉她,鹤龄能跟着她进入西漠岭,是因为鹤龄愿意为她豁出命的时候;是在鹤龄宁愿自残也不愿欺辱她的时候;是在他为了让她活下去而去与怪物拼命的时候……
她早就对鹤龄一点一点心动了,所以在得知他并不是阉人的时候,她一点儿没觉得生气,反而纠结于他的君子所为是不是自己不招他喜欢,以至于后来会主动与他说起她喜欢那次被他亲吻的感觉,大胆地试探他的心意。
“不单单是你的照顾与保护让我离不开你,而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再找不到一个会在我落魄时,还尊重我,信任我,愿意豁出一切,甚至生命来对我好的人了。”
楚弦月将自己的心意全部坦诚地说出来,以好让他安心,“你待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你好,不管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处境,我都跟你最最好。”
鹤龄低头吻住了楚弦月的唇,急切又热烈。
“公主,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楚弦月被他亲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仍在努力回应着,“鹤龄天下第一好……”
第131章 负心债(一)
这次去的地方叫做九王岭。
与楚弦月二人同行的有三人,一个叫做谭名才,是想来找神砖挽救家族生意的;一个叫做文道春,也是来赚钱的,来赚彩礼钱;还有个叫做安娘子,她来找神砖,是想为女儿觅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平安喜乐,不要像她一样所嫁非人,凄惨一生。
安娘子在看到楚弦月能够带帮手一起去寻找神砖的时候,便就缠着楚弦月一直在问,也想给自己找个帮手。
许多人也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但每当楚弦月告诉他们要找到一个愿意能为了他们豁出命的人时,他们又都作罢了。
安娘子听完也是叹气,然后又说楚弦月好福气,叮嘱她可得将鹤龄守好了,抓牢了,别让他跑了。
对于安娘子这话,楚弦月还没回呢,文道春和谭名才倒是先说了:“还是做女人好呀,撒撒娇就有男人愿意赴汤蹈火了。”
楚弦月眉头轻挑,“你们这么羡慕,不如阉了自己,也做女人吧。”
说完,楚弦月还让鹤龄帮帮他们,吓得他们忙捂紧了腰带,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九王岭是个风水宝地,曾出过九个状元郎,每个都封侯拜相,位极人臣。因此,还特地有人将祖坟迁到他们这儿,就是为了沾点此处的灵气。
不过九王岭却并未因此而变得富裕,反而越来越贫困,原因是几十年前,这儿来了一只貔貅,貔貅以钱财珠宝为食,哪家的银子多了,它便会闻着钱味去吃。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人们慢慢也想到了好招,把赚到的银子全都换成房产,田地,古董,吃食,这样就不怕貔貅来吃了。只不过这法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貔貅吃不到钱财就会吃人,前不久瓷器铺的梁老板就被貔貅给吃了。
楚弦月满是奇怪,以往神砖都在人或鬼手中,这次怎么在妖物手中了?是天机将难度加大了?还是貔貅好对付呢?
关于貔貅,楚弦月曾在书上看过相关记载,貔貅与龙、凤、龟、麒麟并称五大瑞兽,形似老虎,首尾像龙,素有辟邪招财之效,许多人家会在家中摆放貔貅的雕像,以祈求平安发财,并未听说貔貅还会吃人,只知道身弱的人不能戴,说是压不住貔貅,反而会被反噬。
楚弦月想起鹤龄身上带的两袋子金瓜子,金豆子,也不知会不会招来貔貅?
楚弦月担心鹤龄打不过,并不打算硬碰硬,而是让鹤龄将金瓜子,金豆子分做数十份,分别藏去好几个地方,以免招来貔貅,全被它给吃了。
做完这些,几个人便去了梁老板家里,想打听一下貔貅吃人的经过。
梁老板两间铺面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器,只不过这会儿,铺子里没有客人,而是站着两拨拿着刀枪棍棒的人,衙差来了也没能让他们放下手中武器。
楚弦月问周边看热闹的人,“他家这是怎么了?”
“分家产。”
看热闹的人们也不管楚弦月他们是不是生人,听到他们问,都很乐意给他们说说这桩上不得台面的荒唐事,满脸的幸灾乐祸。
梁老板家原是个农户,家里七个兄弟,做得多,吃得更多,仅凭着家里的几亩地完全不够活的,父亲便让老大,老二,老三一起去开荒。
哥仨选中的是一块靠山的地,山上满是大腿粗的树,还有一个瓷窑,是山下葛家的。
几人没事就往山上去看他们怎么烧制瓷器,没事还帮着他们一起砍树,和泥,慢慢地,也就与葛家人熟络了起来。
梁老板很喜欢看着一堆烂泥被重塑成一个个精美的瓷器,他觉得这比种地更有趣,便问葛家人能不能将这手艺交给他?
葛家也正好缺人手,看他真心喜欢这行,也就同意了收了他做徒弟。
徒弟就是半个儿,葛家人完全没有将他当外人,逢年过节还会叫上他去家里吃饭,便这样,他与葛家的三姑娘看对了眼,等到三姑娘及笄,两人便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