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人会这么说是因为以前还真发生过这么一桩冤事。
当年城主挑中了梁家的大小姐做妻,眼看马上就要成亲了,梁小姐悄悄隐藏身份偷溜去花街长见识,被人当作妓子给欺辱了,便是城主也认栽了,改娶了梁小姐的妹妹做妻,而梁小姐则被送去了玉泉宫出家,道号无祯。
楚弦月被他们说糊涂了,城主的未婚妻,梁家的大小姐,大家闺秀,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偷溜去花街长见识?
“嗐!你们不知道,这无祯自小喜欢画画,最擅长画人,她立志要画出世间百态,经常在外走街串巷,观察世间人。”
常在街上逛,就算家里没有告诉她花街的事情,她自己也听说了,当得知月牙城在外艳名远扬。
玉骨柔纸醉金迷荒无度,花红柳绿不夜天,乃是人间销金窟,有着不同寻常的风景,引得许多外乡人来此挥金如土,春宵一度,无祯非常好奇,冲动之下,竟不管家规训诫,偷偷溜去了花街一窥究竟。
在那花街上,她确实看到了不同寻常的风景,那不顾伦理的癫狂,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她看得惊心动魄,浑然不知自己此时已经是落入狼群的羔羊。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逃脱不得,被一群色中饿鬼强行带到了一处破屋,狠狠玷污一遭,直到第二日家里人寻来,才将她救出。
那之后婚事吹了,无祯也被送去了玉泉宫,成了个女道士。
楚弦月听完,还是觉得不对,大户人家看重脸面名声,明知外面这世道乱,怎么还会放任自家大小姐出入市井呢?
“梁家原来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因为先祖本事,在猎杀蚌精的时候立了大功,才被留在月牙城里,得城主重用。
一开始对家中女眷并未太多约束,加上月牙城众人知晓梁家本事,正常出入市井,也没人敢动他家的人,怪只怪那无祯自己贪玩,不带侍卫就跑去了花街。
那之后,高门大户的女眷便再也不能出门了,更甚至一些个未出阁的小姐从七岁起就得被关进绣楼里,直到成亲那日才能下来,其他普通女子慢慢也不太敢出门了,就算出门也会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让家里人陪同出门。”
说起这事,一旁蒙着面巾剥豆子的大娘就生气:“好端端的月牙城被他们弄成这样乌烟瘴气,真不知那城主是怎么想的,难道没了这花街就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了?”
“你别说,老城主本就是靠着月牙湖投机取巧发的家,你还能指望他们能脚踏实地种地育苗,看天吃饭?再说了,种地哪有做买卖赚钱,要没有花街,咱们哪有如今这好日子?”
花街是销金窟,连带着这儿的市集也赚钱,其他地方几文钱一碗的面,到这儿得四五十文,这也为什么月牙城虽然乱,大家却都不愿走的缘故。
有些人钻空子,自己在月牙城里赚钱,家眷则都安排在别处安全的地方,如此既不怕家眷遭难,又能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蒙头巾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楚弦月继续问。
“注意别照镜子。”
“这是为何?”
“镜子能通鬼神,传闻蚌精被杀死后,灵魂不消,藏匿在月牙湖里,可以透过镜子出来报仇。”
也正因如此,月牙湖被城主下令封锁了,并安排了人在月牙湖附近设了哨岗,以保证人们安全。
就只有不照镜子这个规矩吗?楚弦月心想这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月牙城不够安全,那些达官贵人又怎么放心来玩呢,毕竟他们也都是惜命的主儿,看来这梁家还真有几分本事,能够将蚌精的灵魂给压制住。
梁家人这么厉害,神砖会不会在他们手里呢?
楚弦月思索着,那厢程秉润却是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有关花街的事情了。
“花街日落开门,月升点灯,带足银子,从街头到巷尾,可叫你耍得扶墙而归,抖不出一缕元阳。”
“那我得好好玩玩了。”
程秉润笑得猥琐,可一摸腰间才发现自己走得匆忙了,压根就没带钱,连住客栈的钱还是楚弦月给他出的。
楚弦月要了两间房,她和安明姣一间,鹤龄与程秉润一间。
鹤龄对此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要避嫌了呀。明明是他所希望的,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得劲呢?
安顿好,四人便出发去了花街。
意外的,花街上不只有青楼楚馆,客栈,医馆什么的也都有,不过都是夜晚开门,每家好似约好似的,蜡烛都没点太多,以至于整条花街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带着一股暧昧氛围。
街道两边的铺子开得很密,主街道路却非常狭小,三个人并排走都觉得有些拥挤,来往的人免不得会有些肢体接触。
楚弦月本来与安明姣挽着手,见这种情况,鹤龄让安明姣跟着程秉润走,自己则将楚弦月搂进怀里,以免人流将他们冲散了,到时候发生危险都赶不及过去。
安明姣看看一旁吊儿郎当的程秉润,再看看拿着剑的鹤龄,说什么也要跟着楚弦月他们一起走。
那厢程秉润觉得自己被轻看了,不服说道:“安姑娘,您别看我功夫弱,我从小学戏,混迹在三教九流里,我到这种地方,就好似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你跟着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安明姣还是不愿,于是程秉润又道:“那不如楚弦月姑娘与我一起,让鹤龄兄弟与安姑娘一起。”
这下轮到鹤龄和楚弦月不愿了,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说:“不行!”
“为什么?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第38章 美人皮(三)
这……楚弦月迟疑了,不知该怎么委婉的说,鹤龄倒是义正词严:“寻找神砖的危险天机已经与你们说过,你们自己答应要来便要做好遇到危险的准备,现不过是逛个花街,你们就这样为难,不若还是在客栈里待着吧,那儿安全。”
鹤龄这话是对着安明姣说的,也是让她做好思想准备,比起男子,女子天然要弱一点,当初楚弦月要来寻找神砖,他也是诸多放任她去经历危险,确认自己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后再谈寻找神砖吧,不然大可能会死在寻找神砖的路上。
鹤龄说完便拉着楚弦月走了,也不管他们如何。
人潮拥挤,鹤龄将楚弦月拥进怀里,用手帮她挡了挡来往人的碰触。
楚弦月依偎在他怀里,嘈杂声中,依然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楚弦月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因为他的怀抱而心跳加速,还是因为他刚刚那一番话在心跳加速,是呀,她何其幸运,还有他陪伴左右,还有他在保护,帮助,在做她的后盾。
脸上隐隐有些发热,不知怎么的,楚弦月又想起他说的,阉人也是有欲的话语,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与他再搂下去了,万一他又想亲她了该怎么办?再用匕首戳他手吗?还是让他再亲一次?
楚弦月胡思乱想着,心里愈发羞涩,完全没有了逛花街的心思。
于是楚弦月随便走进了一家店铺,藉机推开了鹤龄拥抱她的手。
“二位客官想要买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