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小姐的声音。
含羞带臊,媚得勾人,实在不似周小姐平时端庄的模样,他难忍好奇,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周小姐衣裳不整地躺在床上,有个男人趴在她的身上,这男人,正是他要找寻的殷开明。
“你!”汤乘云没忍住惊讶声,虽然周小姐已经许配给殷开明了,但是却并未成婚,又是在孝期里,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被他发现,殷开明并没有躲闪,而是招手让他过去。
殷开明说:“周小姐现在是我的妻子,迟早也会是你的妻子,与自己妻子欢好没什么的。”
这话让汤乘云上头了,不自觉地摸向了周小姐。
“夫君……”周小姐眯着眸子,似乎并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不知道现在碰她的人并非殷开明。
“她叫夫君呢,你还不快应下。”
在殷开明的怂恿下,汤乘云半推半就地和周小姐发生了关系。
许久,他的酒醒了,周小姐也好似如梦初醒一般睁开了眼,看到多出来的汤乘云,吓得直往殷开明怀里躲。
殷开明向她解释:“我欠了往生祠的债,注定命不久矣,等我死后,他就是你夫。本来你爹也是要将你许给他的,阴差阳错才选了我。”
“不要!我不要!”周小姐呜呜哭了起来,她才刚刚认准了殷开明是她的丈夫,没想到才刚刚好过,就要换丈夫了,属实有些接受不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死,可是没办法,你就从了汤兄吧。”
殷开明轻轻哄着怀中的小姑娘,看着他们如此要好的模样,汤乘云只觉得自己才是多余不该存在的。
既占了周小姐身子,肯定是要对她负责的,但他并不想强人所难,她不想与他做夫妻,殷开明没有替身又活不成,那便只有他死了。
“你别哭了,我替他死行了吧。”或许是被哭声吵得心烦,亦或许是心中道义作祟,汤乘云冲动了。
殷开明一口回绝,周小姐却是满口应下,见此,汤乘云只觉得更加心塞。
“什么都别说了,我给你做替身,只望你以后能善待周小姐和周家其他人。”
明知道是殷开明的设计,但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周小姐,汤乘云还是自认倒霉,跳进了他的圈套。
汤乘云说完便要走,殷开明拉住他:“汤兄如此大义,我等实在有愧,这段日子便让巧儿尊你做夫,也不枉你成全我们。”
在守门老头的指点下,殷开明瞒着众人,成功的将汤乘云弄成了自己的替身,然后着手变卖周家的财产,而汤乘云则是趁着有限的生命,天天往周小姐房里钻,企图留个自己的种。
第59章 往生祠(六)
汤乘云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楚弦月他们,还是鹤龄发现他形迹可疑,跟踪了一下,看到他悄悄潜进周小姐房里,与周小姐肆意欢好才逼问出替身的事情。
“殷开明也太卑鄙了!”楚弦月忍不住骂道,“你还真相信他的鬼话,他要是会善待周小姐和周家人,这会儿就不会利用周小姐的信任来设计你了!”
“我也不信,可是没办法,谁让周小姐喜欢他呢,我总归是对不起周小姐的,周小姐让我死,我也只能将这条命赔给她。”
汤乘云这话给楚弦月气得不行:“你明知道殷开明是在利用周小姐,明知道殷开明打算变卖周家家业卷钱离开,你不作解释,不去告诉周夫人,反而成全殷开明的奸计,这哪是报恩,明明是报仇!”
楚弦月一通大骂,骂得汤乘云抬不起头来:“我承认,我确实有点私心,我想在死之前,往周小姐肚里留个种,才没有立即告诉周夫人殷开明的狼子野心。”
说完,汤乘云撸起裤腿,脚腕上有一个发黑的手掌印,就像是被人大力捏的。
“你放心,厉鬼已经缠上我了,我会在死之前将一切告诉周夫人,不会让殷开明得逞的。”
楚弦月呸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看你分明和殷开明一样卑鄙,一个图钱,一个贪色,就逮着人家孤儿寡母欺负。”
只要有钱还,一时半会儿根本死不了,他却故作可怜,哄着周小姐一再对他投怀送抱,放任殷开明变卖周家家业,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要真为人家好,现在就向周夫人禀明真相,帮周家保住钱财,然后抓紧去找神砖回去不是更为妥帖吗?
楚弦月将汤乘云赶去往生祠烧纸保命,然后带着周小姐去见了周夫人。
比起周老爷,周夫人明显要年轻许多,应该是周老爷后来娶的续弦,只是看起来她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他们去时,丫鬟们正在伺候周夫人吃药,周夫人今日状态看起来很差,面色苍白如纸,楚弦月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和她说了,万一刺激到她怎么办?
保险起见,楚弦月暂时没有说明,而是找了个藉口说:“与我们同行的贺先生,祖上三代都是宫中御医,不若请他来为周夫人诊治一番吧。”
有贺零榆在,万一要是出了事,应该也不会致命吧。
“我这是生产时落下的老毛病了,看过许多大夫也不见好,以前有个随军的军医也是宫里出来的,老爷带我费心找上门治也没能治好,只能靠着喜合堂的血灵芝吊着命。”
周夫人指了指手中的药碗,楚弦月垂眸看去,只见一些像碎茶叶一样的药渣沉在碗底,泡出来的水是红红地,有些儿像稀释过的血,气味也有点腥,混杂着木头一样的味道。
周夫人趁热饮尽血灵芝泡出来的水,不消片刻功夫,她苍白的面上便回覆了血色,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就连说话声也恢复了中气。
“这血灵芝还真有效果。”楚弦月不禁称奇。
“就是价钱太贵了,一钱血灵芝就需得一千两纹银,便是我们这种人家,也没办法天天吃。”
这么贵吗?
楚弦月以前在宫中也吃过灵芝,虽不是血灵芝,但也是名贵药材,据她所知,灵芝并没有贵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他们这里的药价高吗?
正说着,鹤龄将贺零榆请来了,对于药材,贺零榆要比楚弦月等人懂得多些。
“灵芝分做许多种,血灵芝种植极为麻烦,是从死人口里长出的,逝者生前必是吃过许多山珍海味,灵丹妙药,死后体内药气未散,凝结于口,经由地下风水灵气一催,才会长出血灵芝,实在难得,所以一般都是有价无市。”
“是从尸体口中长出来的!”周夫人大惊失色,想起刚刚喝下的药,不禁掩嘴干呕了好几下。
“难怪每次吃过血灵芝之后,我总会做些奇怪的梦。”
“是什么样的梦?”楚弦月还挺好奇的。
“有时候会梦见自己在森林里,有时候会梦见在自己家园子里,梦中我被泥土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张脸,感觉好似与大地融为了一体,我能感觉到泥土里的蚯蚓在我身体里钻进钻出,也能感觉到一旁植物将我缠绕……”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喝过血灵芝水的缘故,便是此时回想起梦中那滋味,周夫人都不禁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没错,是陶醉,明明这么诡异的梦,周夫人回想起来竟然觉得陶醉,楚弦月看得后背有些发凉,看了一圈屋里其他人,他们也和她一样觉得有些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