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山河_乌柳【完结】(95)

  一连几天他都默默观察着父亲和妻子的一举一动,不管怎么看,他们之间都正常地很,就算偶尔有所眼神碰撞,也都很快避开了去。

  就当他快要相信那天的一切其实是梦的时候,邻居兄弟请他吃酒。

  到了地方,除了第一杯是酒,其他的都是水,他不明所以,邻居兄弟说:“有些话我不好与你明说,今晚你假装喝醉回去就知道了。”

  他顿时想到了那天的事情,问邻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邻居犹豫了片刻,他说:“最近咱们喝酒,我送你回去的时候,都看见你父亲从你房间里出来,你父亲说孩子哭闹不停,他是在帮着你媳妇儿哄孩子。”

  那天晚上,他照着以前那样,假装喝醉了,让邻居送他回去。

  父亲确实是从他房里出来的,身上还有着一股妻子身上的味道。

  邻居说:“叔,又哄孩子呢?”

  “孩子黏我,我不哄不肯睡。”

  父亲将他从邻居手中扶过,搀扶进房间里。父亲将他放到床上,确认他睡死了,便又搂住了妻子,妻子轻轻推拒说:“别了,仔细他醒来。”

  “他每次醉酒,哪次半夜醒来过。”

  紧接着就发生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他哭着昏睡过去,等醒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戳破这事,只是愈发变得沉默,不停地开始喝酒买醉。

  盛子说到此处,在外围的邻居兄弟大声叫嚷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那些话?”

  “就是你同我说的!”盛子梗着脖子,后来借酒买醉,也是他陪着一块的。

  盛子还记得邻居后来还和他说过:“你老丈人是你爹的老相识,经常来往,莫不是早在成婚前,两人就勾搭上了?为了能够永远在一起,才撮合你和她成亲的。”

  就因这句话,他还特地去老丈人家里,找小姨子打探过,小姨子证实妻子打小就得父亲喜欢,父亲常说着要认她做儿媳妇。

  小姨子还说:“姐姐有一年上山割猪草的时候,被蛇咬伤了大腿,晕死在草丛里,要不是你父亲正巧经过,救了她,她焉有命嫁你。”

  第110章 梦中梦(三)

  难怪父亲当初一定要他娶她。

  小姨子也在人群里,听见他这话也忙否认,“我要与他说过这些,我也不得好死!全家都不得善终!”

  小姨子同样拿自己来做起誓,甚至还带上了家里人,就算发誓不一定会灵验,也足够有勇气了,毕竟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老丈人家附近的人家也说从未听说过他妻子被蛇咬过。

  他们双方各执一词,围观群众也不知该信谁了,最后还是县太爷让他们对口供,从最近的开始对,且看他们说的某时某刻对不对得上。

  很快,邻居那儿与小姨子那儿都找到了证人证明盛子所说的那时,他们并没有跟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与他说那些事。

  人证摆在眼前,盛子还是不愿相信,他坚持说自己亲眼看见的,不可能有假,绝对不可能有假。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反常的反应最终被确诊是得了癔症。

  他幻想着自己父亲与妻子有一腿,幻想着自己被戴了绿帽,在幻觉的折磨下,他最终提刀砍向了自己父亲。

  “啧……这也太离谱了,谁会幻想父亲与妻子有一腿呀!最后弄清楚他是怎么得了癔症的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楚弦月觉得,盛子突然变疯这事挺古怪的,或许会和神砖有关,遂想办法找到了盛子的妻子。

  盛子的妻子叫做静云,这会儿带着孩子住在娘家,他们已经不愿再谈论以前的事情,楚弦月好说歹说才说服静云与她聊聊。

  楚弦月问:“在你丈夫变疯之前,你一点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静云摇摇头,自生产以来,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毕竟是头一胎,又没个婆婆帮手,她每天都累得精疲力竭,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关注丈夫的异常。

  提起盛子,静云就忍不住哭,她说:“我们两家是世交,父亲一辈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就算划分了边境线,两家分别成了两国人,情谊也没有减少,还一起定下了娃娃亲的约定。”

  每到逢年过节,盛子总会跟着他父亲到她家来送些礼品。

  她对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小哥哥印象挺好的,当父亲提出让她嫁给盛子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只是,因为边境线的关系,他们两人成婚算是两国联姻,东边衙门需要三十两银子打点,西边衙门也需要三十两银子的打点,一来一去,再算上婚礼酒席,便就花费了将近百两银子。

  盛子家一辈子的积蓄都砸这上头了,盛子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定要他娶她,在福鼎国内娶个不是划算多了吗?

  为此,刚成婚那时候,盛子对她态度并不是很好。她还记得新婚之夜盛子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颇为嫌弃道:“也不知父亲看中了你哪一点,非得要我娶你不可。”

  嫌弃完,他就把她压到了床上:“你要不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可对不起我花这么多银子娶你过门。”

  她以为他难相处,连忙应下,一定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不料他却是笑了,他说:“放心,既然娶了你,我会对你好的。”

  此后的日子里,他果然对她很好。

  “不管你们信不信,盛子真的是个好人。他对我也好,生产前半月,他担心我生孩子,担心得每晚都做噩梦,一会儿梦见我难产大出血死了,一会儿梦见我生出了一窝长虫,以至于真的到了生产那天,他比我还要害怕,在外面吓得浑身直冒着冷汗,等婴儿啼哭出声,他眼白一翻,竟虚脱得晕了过去。”

  “会不会就是那日受到的刺激太深,他才会疯了的?”

  “我不知道。”静云越哭越伤心,越哭越自责,“我这些日子也常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我那时要是没有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多关心关心盛子,盛子或许就不会疯了。”

  “你现在是混沌国的人还是福鼎国的人?”担心她失控,楚弦月赶紧将话题岔开。

  “现在还是福鼎国的人,混沌国规定三十岁以下的寡妇需得改嫁,我不想再嫁了,只想好好将孩子养大。”

  “阿弥陀佛,真是世事无常啊。”宁原江大叹。

  楚弦月也不禁叹了口气,而后越想越觉得盛子发疯这事有所可疑,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疯呢?

  “盛子以往可有得罪过人?”楚弦月又问。

  “他们父子俩都是厚道人,一般都不曾与人红过脸,相识这么多年,我也只在成亲那天,看见公公发过火。”

  因为两国的矛盾,有些福鼎国的人对混沌国的人抱有很大的敌意,对于公公执意要花大价钱娶个混沌国的姑娘很是不解。闹洞房时,有人趁机对她出言不逊,想要藉此羞辱一番混沌国,公公没忍住发了火。

  “你可知道那人是谁吗?”

  “是盛子舅舅那边的亲戚,按辈分,要叫声表舅。”

  表舅家正好建在边境线上,一个家被边境线分做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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