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穆清却毫无感觉,甚至还有些想笑。
这简直是忽然拿了霸总剧本。
不过这样一想她自己也有些好笑。
原本说好了只是契约关系,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位“假夫君”投入了太多感情了。
太过真情实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冷静冷静吧。
到了现在,她夫君还是不肯对她坦白全部,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行吧,那就这样吧。
穆清也懒得再去回复这句忧伤到不行的霸总台词,径直转过身下了马车,敲开了穆宅的大门。
完全不知道她夫君在马车里看了她许久,直到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也不肯离去。
更加不知道,她进门之后,要面临着什么狂风骤雨。
第104章 104
因为这一天里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事儿, 虽然一大清早就出了门,但等穆清回到穆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通州城是正经北方小城, 冬天的夜, 连风都寒冷干燥,跟江南又是不同的感受。
穆清虽然说上辈子是北方长大的姑娘, 但是这辈子却是实打实的江南女孩儿。
她从出生起就在江南的穆家被娇生惯养到一十八岁,可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北方的这种干冷的冬天。
之前在白鹤书院读书的时候, 还是深秋时节, 虽然寒冷, 但是秋高气爽, 又有满山红叶这种美丽秋景,也并不算什么难熬的时光。
但是入了冬之后, 就明显能够感觉到难受了。
好在她素来是个会爱惜自己的——就算她一时间有什么想不到,也有冰棠雪梨两个大丫头帮她想着。又因着恰好一入冬她就从白鹤书院回到穆家的缘故,她之前也并没有怎么受罪。
但是这几天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是今天。
她因着帮人心切, 一大早就带着秦芩妹子往白鹤书院跑。因为太着急,甚至都没有考虑带个人——不管是带着冰棠还是雪梨, 都行啊。
现在她一个人跑出来, 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毛衣裳是不要想了, 就算是件披风也好啊。
当然, 她夫君之前还是给了她一件儿的, 不过她嫌弃打眼, 最后也没要。
想着自己当时那么硬气地把她夫君那件儿披风给扔在了马车上, 然后自己扬长而去的模样,穆清就有点儿牙痛——不知道为啥,她当时就跟中了魔似得, 中二病发作,不要那个“臭男人”的东西,非得耍什么帅。
现在好了,冷冷的寒风教她做人。
幸好这就在家门口,虽然说家里头占地也不算小,走回温暖的房间还是要一点儿时间,但是好歹也比外头好太多了。
穆清敲开了门,不管应门的家仆们连连惊呼“大姑娘”的声儿,也谢绝了他们热情要求护送和提供衣物的请求,推开了众人就直接往内院儿走。
她原本以为,就这两步路,快走几步不值得什么的。
何必为了弄件衣裳闹得惊天动地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今日的寒冷。
等到靠着一腔孤勇走了小半里地,眼看着都见到了内院的大门了,她却再也撑不住了。
外院的护院家丁是不能到内院来的。
故此她现在是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诺大的宅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刮过的呼啸。
天色漆黑,旁边回廊儿上零星挂着几盏“气死风”灯笼算作照明,光线昏暗幽深,实在有些凄凉,让人感觉愈发地冷了。
穆清缩了缩脖子,尽量地蜷缩身体,试图把身上那么一点儿热乎气儿给尽量留住,但是实在是收效甚微。
她只好一边儿往里面疾奔,一边儿在心里默默唱起了歌儿——北风那个吹,雪花……
咦?居然还真的下雪了。
难怪今天这么冷啊。
所以说,在江南呆久了之后,再会到北方过冬还真是不太习惯啊。
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暖气!
而且她身上也没有羽绒服。
穆清一边儿努力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着冷不冷的这件事儿,一边儿用尽全力奔跑。
跑了没多久,她就忽然感觉出了不对来。
这里太安静了。
虽然说,现在的时间不太早了,可是家里也不该这么安静的。
她娘白氏夫人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能干、会管家,就算是现在略微上了些年纪,性格柔和了不少,不怎么上心了,但是也不至于纵着家下人这么没规矩。
不说连个上夜的仆妇婆子都不见,甚至连个往来传递的丫头也没有。
这又不是半夜三更,不过是才入夜的时候,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啊。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穆清一想到这个,整个人就有点儿不太好。
一时间,过去那些在影视剧、小说之类的作品里见到过的诸如暗杀啦、投毒啦、绑架啦……各种可怕的场景一一浮上了她的脑海。
毕竟这是个有小部分人有武功,还有什么皇位之争的小说世界。
就在前不久她还因为她那位契约夫君卷入夺嫡之争,被迫当场目睹一名少女横死在她眼前。
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越是这么想,那些自动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灭门桥段就越是层出不穷,真是让人当场抓狂。
正所谓关心则乱,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那相关的联想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穆清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着急,最后简直是飞奔一样,朝着内院而去。
在差点儿摔倒了三次之后,穆清总算是安全到达了内院。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内院居然站满了人。
她远远地看到她娘的贴身仆妇丫头们围成一圈儿站在中间,被其他丫头婆子们簇拥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让人奇怪的是,旁边儿的花厅也亮着灯,她爹和她大哥正在里头,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或焦急地踱步、或不安地喝茶,看着的确是出了大事儿的样子。
穆清心中愈发奇怪,不过见到父兄都安好,心倒是先放下了一半儿。
正想着再去内院看看情况,她爹却已经从花厅打开的窗子看到了她,当即便就挥手招呼她道:“妙娘!你可回来了,快进来说话,家里头出大事儿了。”
穆清猝不及防被喊住,脚底下一打滑,差点儿当场平地摔。又听得她爹亲口这么说,想来这事儿可真是不小,便忙答应着过去了。
结果一进门儿,她就见到花厅的角落,柳风正蹲在那儿,脸上身上都是伤口不说,还被五花大绑,嘴巴里塞了布条,显然是个干什么坏事儿被当场抓获的情形。
穆清一见这场面,当即有些愣怔。
她下意识地看了她大哥穆海一眼,见到这位素来耿直寡言的大哥也是一脸气愤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主动问道:“怎么了,阿爹,大哥,柳……表妹夫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问还好,一问这个,她爹气得更厉害了。
“住口!什么表妹夫……我当日就不该心软,一时糊涂答应了这门婚事,这畜生把你表妹一辈子都给毁了。”